她揉了揉耳朵,繼續說道,“傅將軍,您也知道,璃水國這幾年一直都在摩拳擦掌,準備擴張版圖。這次本是北方一支小型游牧民族的騷擾來犯,誰知探子來報,稱在城內發現璃水士兵假扮商人,更有先行部隊集結在方圓五里,不容小覷。豫南王與璃水主將交手多年,實為迎戰的最優人選。”
“哼,我看王爺這是名門閨秀看多了,瞧不上我們小國公主!沽藍國雖小,可也沒上趕著遭人嫌棄,既然這婚禮沒法舉辦,公主總不能無名無分的呆在這裡,還是跟老夫一起回國,如實向皇上稟報吧。”說罷,便要回頭。
穆平遙趕緊伸手阻攔,她能理解將軍震怒的原因。可這門親事得利最多的不是他們滄耀,傅明行這樣說,未免有些顛倒黑白的意味。沒辦法,她一介臣子,首要任務就是接到未來王妃,也只能給對方再遞一個臺階。
“傅將軍,滄耀國從來都沒有輕視貴國的意思,只是國家需要,熱血男兒又怎能推辭,何況王爺是皇室之子,舉國上下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他必須起到表率作用,以安民心。國家重,百姓重,清平公主不也是如此嗎?”
“好一個國家重,百姓重!穆校尉真是巧舌如簧,清平公主作為皇家女子,自會憂天下之疾苦。可作為她的母國,若是需要用一個女子的忍辱負重來換得片刻安寧,那這安寧不要也罷!我們走!”
莊幼貞在內屋聽著兩人的爭吵,沒料到事情竟會變成這樣。她想了萬種對方的模樣,卻未曾想過對方會拋她而去。眼見著來時幻想的一切生活都將化為烏有,她不禁亂了心緒。
這片大陸上,除了璃水,便是滄耀國國力最為強盛,斷不是沽藍國能惹得起的。現在雙方僵持不下,她該怎麼做?若自己就這樣跟著傅將軍回去了,沽藍國可能要面臨一場大的災難,一個給國家帶來災難的人又怎能擔得起公主兩個字呢?
想到父王母后失望的表情,她微微搖頭,若是這樣,那還不如留在此地。這樣想著,莊幼貞下定了決心,衝外面輕聲說道:“傅將軍,您不必再與穆校尉爭執,豫南王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我們還是儘快隨穆校尉出發吧。”
“可是公主,您還沒嫁過去他們就已經這樣懈怠,我怕您受委屈啊!”因為憤怒,傅將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將軍,清平相信滄耀國決不會為難一介女流之輩,您不必擔心。”
“可是公主——”
“不必再說,我意已決。”
聽對方還想說再些什麼,莊幼貞一語回絕。她攥緊了雙手,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從這一刻起不要反悔。
冰竹撐了傘,她重新坐上馬車,送親隊伍又再度出發。
馬車裡,莊幼貞掀起簾子的一角,偷偷向外望去。
“方才同傅將軍說話的是位女子吧,雖然早就聽聞滄耀國並沒有其他國家所謂的男尊女卑,但她這般年輕便能當上禁軍校尉,應該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女子了吧?”
“公主您有所不知,據說這位穆校尉是穆家嫡女,自幼習武,十四歲便開始在禁軍中當職。聽奴婢的兄長說,整個大陸的男子沒有不知曉她的。”
“原來是這樣。”莊幼貞視線聚集在穆平遙的身上,從這個角度並不能看到對方的長相。只見到她一身蓑衣下姣好的身形,與其他女子並無二致。她的視線上移,又見到穆平遙並未穿戴蓑帽,如墨的髮絲被雨打溼,一綹綹的黏在身後。
這位小將倒真是女中豪傑。
雨絲順著縫隙飄了進來,夾帶了些許冷風,她打了個冷顫,將簾子放了下來。
“對了,公主您…”
莊幼貞剛一回頭,就看著冰竹眼淚汪汪的瞧著自己,不用問就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
她欣慰的笑了笑,“方才還好好的,怎麼說哭就哭起來了。”
“奴…奴婢是擔心公主您。”
“沒關係的,你不是在我身邊嗎?”
“也對,誰要是敢對公主不好,奴婢一定不會饒了他。”說罷,還示威似的舉了舉拳。
莊幼貞不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原先有些陰翳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兩人就這樣一路有笑有鬧的到了皇城。
雨還未停,卻絲毫未能影響皇城內的熱鬧。只見外面有滿街吆喝做買賣的,有舞槍弄棍耍雜耍的,還有各種點心小吃,莊幼貞眼睛都看花了,真想下車好好逛上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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