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嫁到》第 26 章 翌日一早(1)

作者:一抹悠·17小時前

第 26 章

翌日一早,晨光微露。莊幼貞已端坐於銅鏡之前,為即將來臨的會面收拾準備。她思索著,對方既然約在桃源鄉酒樓會面,想來也並非正式的場合。於是,她吩咐冰竹為自己挑選了一襲溫婉雅緻的冬裝,青絲則用一支雕刻著細膩竹紋圖案的玉簪輕輕挽起,臉上略施粉黛,既不失禮數,又不會顯得過分莊重。主僕二人忙碌了近兩個時辰,終於準備就緒。莊幼貞領著冰竹出了府門,早有馬車在門外等候,二人依次上車,一路向著桃源鄉駛去。

午時,馬車恰好抵達了桃源鄉門前,小廝引領著莊幼貞和冰竹來到了酒樓二樓的一處雅間。推開門,只見豫南王趙竟誠正端坐於雅座之上,悠然品著茶。莊幼貞鄭重的行了見面禮,趙竟誠亦客氣的回以應有的禮數,但在抬頭望向莊幼貞時,他不易察覺地微微挑眉。隨後,邀請莊幼貞入座。

下人隨即為她奉上了茶點和吃食。這是莊幼貞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未婚夫,他比傳聞中清瘦一些,身形挺拔地坐在太師椅上,一舉一動頗有風範。他五官立體,眉眼細長,眼神銳利而冷漠,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舉手投足間隱隱帶著一股邪氣。莊幼貞感覺兩人的氣場著實合不來,對方明明是在微笑,但那笑容中卻帶著一絲輕蔑與壓迫感令人不適。只見趙竟誠不緊不慢地將茶杯置於一旁,悠悠開口:“清平公主,本王此次邀你前來,實則有要事相商。”

“王爺請講。”莊幼貞回應道。

隨後,莊幼貞開始傾聽趙竟誠講述他掉下懸崖被託婭所救的經過。對方講述得認真而細緻,情感真摯。即便是初次聽聞託婭,心中已有警覺的莊幼貞也不得不承認,託婭是個很好的女子。然而,在傾聽的同時,莊幼貞並未忘記思考,趙竟誠如此詳盡地講述此事,其中必然另有隱情。

……

果然,趙竟誠接下來的話讓莊幼貞震驚不已:“我與託婭因此生情,並在前幾日得知她已有身孕。”

!!!

“已有身孕?!”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莊幼貞耳邊炸響。他們是兩國聯姻,承載著明確的政治使命,如此重要的約定,趙竟誠竟十分輕易地將它背棄,這是何等的傲慢與輕視!莊幼貞深吸一口氣,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趙竟誠,儘量平靜地問道:“那王爺打算將清平置於何地?”

莊幼貞已盡力剋制自己的情緒,趙竟誠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然而,他並未因此退讓,反而繼續擺出一副愧疚自責的樣子說道:“清平公主,本王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感情之事難以言明。本王對託婭真心實意,如今她又懷有身孕,本王更應對她負責,難道不是嗎?”

趙竟誠這副做派倒是反客為主,開始質問起莊幼貞來。

莊幼貞心中湧起一股怒氣,她看著對面的人說道:“那王爺此次召見我到底所為何事?還請明示!”

話已至此,也無須再遮掩。趙竟誠微笑著說道:“我希望我們能繼續履行婚約,但委屈你做本王的妾室了。”

“妾室?!”莊幼貞以為自己聽錯了。即便是小國公主,也有她應有的尊嚴。然而,看著趙竟誠認真的態度,她知道他並非戲言。如此荒唐的要求,他竟能理所當然地提出!莊幼貞的腦海中忽然一片空白,身子也因憤怒和震驚止不住地顫抖。

就在這時,身後的冰竹突然輕輕戳了戳她。那力道雖輕,卻足以引起她的注意。莊幼貞猛然驚醒,驀然感到背後正有一雙堅定的目光注視著她,給予她力量,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頃刻間,她的身體不再顫抖,內心也終於平靜下來,開始思考該如何面的當下的狀況。

昨日她曾設想過趙竟誠可能跟自己說些什麼,也預料過類似的情況。畢竟對方一直對她不聞不問,事情難免會朝這個方向發展。只不過那時候她想到的最壞情況是取消聯姻,如今未曾想卻多了一個女子,還要讓自己做妾室。若對方執意如此,自己該怎麼辦?對方是皇子、滄耀的王爺,硬碰硬對她來說並無好處。但若直接答應,她又怎能甘心?她斟酌著開口:“王爺確是有情有義之人,清平聽罷亦為之動容。只是你我聯姻乃兩國大事,清平實在無法擅自做主,此事還需請示父王。”

趙竟誠聽罷面露不悅,似笑非笑地說道:“清平公主,本王當然知曉此事重大,因此你的想法就更為緊要。你我聯姻本就是利益往來,你若不同意此事,兩國聯姻就會取消,而你也會被遣送回國,對兩國關係造成損害。你且想想當今局勢,如今滄耀的叛徒已落網,與璃水的戰爭恐怕也持續不了多久。屆時戰爭一結束,兵力迴歸,說不定朝廷為了增強國力、擴張版圖也未可知。再者,我這次立下大功,被封為親王,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還是希望清平公主你能慎重考慮!”

趙竟誠的話中既有威脅也有利誘,莊幼貞心知肚明。她忽然疑惑,皇上是否知曉此事?若知曉,趙竟誠為何不搬出皇上?反而對他隻字不提;若不知,趙竟誠又怎敢如此膽大妄為、私自做主?

然而,無論如何,她都感到擔憂。未來若真如趙竟誠所言,那她來此的目的就本末倒置了。而且對方立下大功,現如今已是親王,是皇儲最有力的競爭人選。若是今日得罪了他,未來的沽藍又將面臨何種境遇?她想,以趙竟誠如今的實力,若父王和王兄在場,恐怕也會勸她以大局為重、同意對方的要求。只要有了趙竟誠這個靠山,便算是為王兄鋪好了路。王兄登基後,也能保證沽藍國的繁榮。這麼一看,她區區一個公主做妾又有何委屈?若說沽藍國中有誰能反對此事的,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傅明行傅將軍了!

過往父王的教導和自己的內心反覆拉扯,難道真的要聽從趙竟誠的話、規規矩矩的做他的妾室嗎?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樣就這樣任人擺佈。這幾個月的經歷也讓她意識到,一味的隱忍並不會讓自己的日子變得更好過。她不願回國,更不願看到因自己而導致兩國關係惡化、引發戰爭。她要想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至少在萬策俱盡之前,她不願放棄……而她的第一步,便是為自己爭取時間。她露出一副為難又有些憂慮的神色說道:“王爺言之有理,只是此事畢竟非同小可,能否給清平一些時間,讓清平好好想想?”

莊幼貞這幅害怕又柔弱的模樣似乎讓趙竟誠頗為滿意。他寬慰地說道:“清平公主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就好,本王也是真心為清平公主著想。既然你說要考慮考慮,本王自然是同意的。只是此事關乎兩國關係,也不能給你太久時間。五日後還是桃源鄉酒樓,希望清平公主能給本王一個滿意的答覆。”

“自然,清平謝過王爺。那清平先告退了。”莊幼貞帶著冰竹行了萬福,跟著門外的小廝一起出了雅間。

莊幼貞走了以後,屋內只剩下趙竟誠及其貼身護衛程斑。趙竟誠不緊不慢地吩咐侍從撤去莊幼貞適才所用的茶具,而一旁的程斑神色卻略顯異樣,他憋了半天,幾經掙扎,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王爺,咱們這麼做皇上會同意嗎?”

趙竟誠從容不迫地望向窗外,正巧看到了走出桃源鄉的莊幼貞的背影。她上身穿著一件鴨頭綠色的織錦夾襖,上面繡著細膩的銀線松子圖案,在冬天微弱的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外面則是米白色的輕紗長衫,質地輕柔,隨風搖曳。下身是一條厚重的赤橘色錦緞長裙,上面繡著一朵朵覆雜而精緻的傲雪梅花。裙襬下面鑲嵌著一圈毛絨絨的狐皮,隨著莊幼貞的步伐,輕輕搖擺,顯得十分靈動。

他凝視著那抹倩影,咂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讓她做妾確是本王臨時起意,但亦非全無預謀。此女容貌身段比起傳聞中還要讓人心醉神迷,放著這樣一個本該到手的佳人從指縫間溜走,本王豈能甘心?況且,沽藍國女子自幼便被教導要學會隱忍,夫為妻綱,男子之言即為天。本王雖僅是她的未婚夫,但話已至此,她想對抗來自骨子裡的規訓應該也很難吧!你放心,五日之後,她定會主動來找本王,甘願成為本王的妾室。父皇若問起,只消說明她是自願為之,父皇又有何可說?屆時,美人在懷,兩大勢力皆歸本王掌握,豈不快哉?”

趙竟誠胸有成竹,深信自己不會失敗,因為他從未真正將這個女子放在眼裡,從前如此,此刻亦然。昨日於大殿之上,他向父皇求娶託婭時,雖曾提及會與莊幼貞商議此事,並尊重她的意願,以解決兩國聯姻的難題。然而,當今日趙竟誠看到莊幼貞的那一刻,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他想起沽藍國女子不過是一群對男子唯命是從的傀儡罷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身為滄耀國的親王,娶她一個小國公主還不是綽綽有餘!

思緒至此,趙竟誠收回目光,他可不願繼續浪費時間在莊幼貞身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於是,他轉向程斑,問道:“邀穆家姐弟明日赴宴的帖子可已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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