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考慮得周到。”莊幼貞面上不露,心中暗暗思考,這定然不是湊巧,而是被人刻意安排的。玄真子把多餘的人支走,是為了方便藏匿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臨別時,莊幼貞似是不經意間問了一句:“道長平日都在觀中修行嗎?”
玄真子捋著鬍鬚笑道:“也不全是。五殿下宅心仁厚,每逢初一、十五,便會讓貧道會去府中講經,有時要到亥時才回來。”
莊幼貞心中一動,也是巧了,今日正好是十五。她面上禮貌的笑了笑:“道長辛苦了。”
二人出了清玄殿,莊幼貞帶著冰竹往回走。走出很遠,冰竹才低聲問:“殿下,您看見了嗎?玄真子一直擋著那扇門,不讓您往裡看。”
“嗯。”莊幼貞點頭:“越是這樣,就越說明裡面有東西。今日正好是十五,他晚上要去豫南王府講經。”
冰竹眼睛一亮,興奮都說道:“那就是說,今晚道觀裡只有兩個睡著的小道士,玄真子不在?”
“對。”莊幼貞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今晚就讓穆平遙行動。”
當夜,漆黑的墨色暈染了整片天。
穆平遙換了身夜行衣,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按莊幼貞的描述,悄悄摸到了清玄殿外圍。
莊幼貞在府中的書房裡靜靜的等她。冰竹端了茶點放在她手邊,安慰道:“殿下,您別太擔心,穆校尉身手好,不會有事的。”
莊幼貞沒說話,只聽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搓來搓去。一個時辰後,窗外傳來一聲輕響。莊幼貞猛地站起身推開窗戶,穆平遙順勢翻進了屋子。
“怎麼樣?”莊幼貞連忙問。
穆平遙摘下黑色面罩,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許久沒這麼活動了,她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呼吸比平時稍快,但神色依舊沈穩。
“進去了。西廂房兩個小道士早就睡熟了。東廂房空著,沒有人。玄真子的臥室在正堂後面,門鎖了,我是從窗戶進去的。”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才繼續道:“我點了火摺子,掀開床褥,床板中間有一塊是新換的,邊緣有縫隙。我翻開以後,下面是一個暗格,開啟以後,裡面有一個鐵盒,用一把小銅鎖鎖住了,我撬開以後發現裡面有七封信,把其中的文字記下以後又放了回去。”
“還有……”穆平遙端起茶又小喝了一口。
“外圍禁軍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換班時有一盞茶的空隙。兩個小道士酉時熄燈,戌時以後睡熟。要進去調包,戌時以後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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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的事確定了以後,接下來幾日,莊幼貞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趙竟覆從豫南王府弄來的密信樣本,一筆一筆臨摹。
那些密信是五皇子豢養的謀士所寫。莊幼貞看了幾遍,便摸清了規律。但看和寫還是不一樣。她提筆蘸墨,卻總是寫不出信上的字跡。
冰竹端著點心進來,看見桌上堆滿廢紙,心疼地皺眉。但她沒有打擾,只把點心輕輕放在桌角,退了出去。不知過了多久,莊幼貞滿意的看著紙上那行字,與另一封上的字跡做對比,幾乎一模一樣。她將那張紙小心收好,又拿起一張空白信紙繼續寫。
畢竟密信有多少她就得寫多少。她按照穆平遙提供的內容,改了名字,一一寫了下來。這是極其耗費精力的活,容不得半點差錯。莊幼貞揉了揉痠痛的手腕,打算繼續提筆。
此時,穆平遙推門進來,看見她還伏在案前,燭火已燃了大半。
“還不睡?”她走過去,站在莊幼貞身後。
“快了。”莊幼貞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沒停。
穆平遙沒再說話,只默默在她身邊坐下,安靜地看她寫字。
燭火映在莊幼貞精緻白皙的側臉上,她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麼專注,又那麼動人。兩人就這樣靜悄悄的。終於,莊幼貞放下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仰起頭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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