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幼貞快步走上前,看著二人比上次分別時胖了少許,心放了下來:“你們還好嗎?”
凝香淚眼婆娑:“勞殿下費心,草民和自強有奉城的梁大人照拂,日子過的很好。”
莊幼貞拍拍凝香的手背,無聲地點了點頭。安撫好凝香,莊幼貞轉頭看向自強,語氣溫和卻又不容置疑:“你來這裡以後要好好讀書,這樣以後才能做更多的事,拯救更多像凝香姐姐一樣的人,明白嗎?”
自強眼裡閃爍著淚光,語氣堅定:“草民明白。”
此時,眾人一同來到莊幼貞面前,直直跪下,聲音哽咽的說道:“感謝殿下救命之恩。”
莊幼貞連忙說道:“這並非我一人之力,多虧了芸姐做這絲綢生意,才能有機會將你們救出來,安置於此。”
幾個人看向芸姐,又朝著芸姐的方向叩首,芸姐擺擺手,連忙將人一一扶了起來:“哎呀,你們快起來吧,我可受不了這個。我需要你們幫我製作絲綢,你們需要這份工作,我們是互相合作的關係,不必謝來謝去的。”
幾人用力點了點頭:“我們一定不會讓芸姐失望的。”
安置好了眾人,莊幼貞終於有空回府將那副圖畫完,她站在案前,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在畫的右下角落了三個字:登基圖。筆停,墨幹,她放下筆,退後半步端詳。穆平遙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在她身後站定。
“畫完了?”她問。
“還差一筆。”莊幼貞沒有回頭:“你的腰間的玉佩還沒畫完。”
穆平遙沒有接話。她繞過桌子,站定在莊幼貞面前。莊幼貞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她。穆平遙沒有低頭,沒有躲閃,沒有臉紅,目光沈靜而篤定:“貞兒,我想好了。你上次說的事,我一直在想。我想好了。”
莊幼貞看著她,沒有動:“想好什麼了?”
“你要娶我進門這件事。”穆平遙說:“我願意。”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清風拂過,幾片葉子打著旋落了下來。莊幼貞放下筆,擱回筆架上,抬眼看向穆平遙,目光沈靜:“我那日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穆平遙沒有猶豫:“我知道。”
莊幼貞看著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一般,那雙好看的眸子裡蘊含了太多感情。她眨眨酸澀的眼睛,然後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好。”
婚禮定在一個月後的吉日。
二人沒有大操大辦,清平公主府只在廊下掛了兩盞貼著喜字的紅燈籠。正堂裡擺了幾張鋪著紅布的八仙桌,上面放著瓜子、花生、紅棗和幾壺酒。來的人不算多,可該到的都到了。
趙竟覆穿著一身常服,來到了府裡。她早就覺得二人關係不簡單,聽到莊幼貞說要和穆平遙成婚的訊息時,睜大了雙眼,激動地差點要跳起來。她沒擺皇帝架子,只帶了瓊玖一人來,進了府裡隨意地轉了一圈,便湊到青嵐長公主身邊,一起話家常,看熱鬧。
穆雲也來了。他如今是絲綢店的護院總管,前幾日剛發了薪水,特意購置了一件華貴衣裳來參加長姐的婚事。他頭髮梳的整齊,衣裳一絲不苟,靠在牆邊,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託婭穿的很樸素,月族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她不敢高調行事。她身上沒有戴任何月族的飾物,只在衣上別了一枝不知名的小花。
芸姐滿面春風,沽藍國女子的手藝很好,她的絲綢生意越做越大。她拉了一車布坊新織的綢緞做賀禮,說是姑娘們的心意。
莊幼貞在屋裡換衣裳。她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吉服,衣襬繡著細細的梅枝,頭帶鳳冠。冰竹替她繫好腰間的帶子,退後一步看了看,眼眶又紅了起來,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莊幼貞從銅鏡裡看見她:“說好了今日不許哭。”
冰竹吸了吸鼻子:“奴婢儘量。”
吉時到了。
莊幼貞從屋裡緩步走了出來,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一瞬。她實在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莊幼貞沒有在乎他人的目光,她步態從容的穿過那一片安靜,堅定地朝正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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