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咽不下這口氣，甚至還要逼皇帝遣使者往白曜去質問，甚至隱隱帶出了要宣戰的意思。
只是這一樁事，皇帝很快便顧不上了。
因為大雍，攤上了遠比這兇險得多的禍事。
大雍東側那個宿敵之國，本是大雍謀劃著要去攻打的。誰承想，對方竟也存著一模一樣的心思，且搶先一步，暗中聯絡了周遭數國，四面八方地，朝大雍壓了過來。
一時間，烽煙四起。大雍，正式陷入了全面的戰亂。
——
而另一頭，梵妮爾也終於一路輾轉，平安回到了白曜的腹地，見著了她的父母。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牛羊如雲，白色的氈帳連成了片，帳頂的旗幡在風裡獵獵地響。
可汗與王后都迎了出來。
見她安然無恙，二人俱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王后，幾乎當場就要落下淚來，一把攥住女兒的手。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我的女兒呀，你可知你阿媽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萬一……萬一你要是回不來了，可教我怎麼辦吶！”
可歸來的梵妮爾，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眉眼間，非但沒有半分歸家的歡喜，反倒沈甸甸地，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心事。
王后察覺不對，忙屏退了左右，把她拉進帳子深處，壓低了聲音問：“怎麼了這是？可是路上受了什麼委屈？同阿媽說。”
梵妮爾沒有言語。她只是抓過母親的手，緩緩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微微隆起的弧度，透過衣料，清晰地傳到了掌心。
王后的手一頓，隨即瞭然。她倒並不十分驚訝，只是眼神覆雜地端詳著女兒，小心翼翼地問：“……這，不正是你一心盼著的嗎？”
見梵妮爾不答，她便柔聲寬慰道：“傻孩子，這是天大的喜事。往後啊，這個孩子，就是我們白曜的掌上明珠。與那大雍，再沒有半分干係了。”
擱在從前，這話，確實字字都說進了梵妮爾的心坎裡。
可如今再聽，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現在想要的東西，好像變了。
卦象沒有錯，她確實是想要這一份聯姻的，這份曲折的命運裡，藏著她不願捨棄的珍寶。但是她想要的東西，似乎並不僅僅是她的女兒。
她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何要這樣去謀劃這一切。
梵妮爾咬了咬唇，忽然抬起頭，眼裡是一種母親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光：
“阿媽，不能讓別人攻下大雍的京城。京城被攻破的那一日……我一定要騎著馬，站在最前頭。”
“你說什麼胡話呢。”母后嚇了一跳，“你如今身子還重著。”
“阿媽，求你了。”梵妮爾卻抓緊了她的手，“你幫我算算，那一天……究竟會是什麼時候？”
“梵妮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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