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戲言》第 49 章 林陌低着頭(1)

第 49 章

林陌低著頭，極其不安和忐忑：“我就是你當初的那個北平線人白貓，有一次你重傷，但是軍區沒有盤尼西林，你命在旦夕，我就只好去求了日本將軍山島……”

原本還算勉強能保持鎮定的秦風猛地甩開他的手，拳頭幾乎攥出血，額頭的青筋暴起，胸口劇烈地起伏。

林陌立刻驚恐的抱住頭，以為秦風又要打他。

秦風氣地站起身，在屋子裡亂轉，突然一腳把臉盆架踹折，銅盆掉在地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但那聲音依舊蓋不住秦風的怒吼，他用手點指著林陌：“誰讓你自作主張的？！誰準你去當線人的！我他媽臨走前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你老老實實唱戲不就完了！你他媽作什麼妖！林陌你作什麼！！”

又一腳踹倒桌子，秦風表情因為暴怒變得扭曲：“你以為你做得很好嗎？我會很感動嗎？那是日本人！是我們的敵人！我在戰場上跟他們玩命，你卻跟他上床！我告訴你！我當初要知道盤尼西林是你用這種方式換來的，我他媽死都不用！我嫌髒！懂嗎！我嫌髒！”

“我嫌髒”幾個字像鋼構一樣撕扯著林陌的支離破碎的心，心臟疼到麻木，身上所有的傷口加起來也不及心疼的百分之一。

他好不容易，忍辱負重得來的東西，換來的卻是一句“我嫌髒”……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抖如篩糠，沒有眨眼睛，但絕望的眼淚還是一雙一對地掉了下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了，流淚已經是無意識的了。

秦風罵著，砸著，怒吼著，把眼前能看見的東西全砸了，把當初林陌為了迎接他，親手佈置家全砸了。

砸到最後，他坐在一片狼藉中，用手擋住自己的臉，肩膀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邊哭邊凌亂地道歉：“陌兒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對不起……”

林陌還維持著這個自我保護的動作，彷彿聽不見一般。

秦風內心極其矛盾，他當然清楚林陌為什麼去當線人，是為了誰。但他也清楚自己對白貓的所作所為，他心疼，也生氣，在他的規劃中，林陌只要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做一些自己開心的事就好，只要在他劃出的範圍內，怎麼折騰都行，只要這個人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就好。

他可以結婚，可以生子，可以在各色的交際場所出入，但林陌不行，林陌必須對他忠誠，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還是潛意識，都要是他的。

你要問為什麼？答案是沒有理由，因為在秦風心裡，這些不需要解釋，這是必須的，也是註定的，沒有什麼公平可言。

這麼多年林陌也確實做到了，所以他才能毫無牽掛地一走好幾年，因為他知道林陌肯定會在原地等著他。

但現在卻發現林陌竟然“背叛”過他，但“背叛”的原因是為了救他的命，憤怒和悲哀矛盾的充斥著他的內心，秦風不知道要用什麼心情去面對。

等發洩夠了，他脫力地站起來，默默地收拾著滿地的殘局，把砸壞的傢俱搬到院子裡，能修的修一修。實則也是為了讓自己冷靜冷靜。

林陌始終躺靠在床上，抱著貓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秦風一直修到中午，中途去給林陌煮了一碗麵條放在他的床頭。結果等天快黑了，他再進屋時，麵條還是原樣擺在桌上。

秦風皺眉，一言不發地又煮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林陌看都不看，彷彿木頭人一樣沒有生機。

秦風把麵條吹涼喂到林陌嘴邊，林陌也不張嘴。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陌兒，你先把飯吃了，吃完我們談談。”

林陌僵硬地正了正身子，小口地把喂到嘴邊的麵條吃了，秦風喂一口他吃一口。

吃了半碗就不吃了，他吃不下。

秦風也沒說什麼，燒了點開水澆到林陌中午沒吃的那碗麵裡，再把他剛剛沒吃完的麵條也倒進去，拌在一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