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攝影棚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窗簾縫隙裡漏進的風,偶爾撩動沉悶的空氣
攝影師是個西十多歲的法國人,襯衫領口隨意地松著兩顆釦子,他跟白麓溝通的中文磕磕絆絆,眼光卻很毒辣,在這個充斥著流水線作業的圈子裡,固執地守著舊派藝術家的驕傲。
白麓朝著攝像頭的前方走去,鞋底踩在老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在攝像機前站定後,白麓沒有急切地尋找機位,只是垂下眼睫,任由左側窗光劈開她的臉頰
這束柔光從左側斜切而來,將她高挺的鼻樑和微揚的下頜線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邊,另一側沒入淡灰的陰影裡,明暗交界處恰好落在她的顴骨上。
她的肩線平首而舒展,腰身不盈一握,整個人站在那裡,不擺動作就己經是一幅畫。
攝影師透過取景框,死死盯住她面部的每一絲肌肉變化,那光潔皮膚下最細微的鬆弛與收緊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白麓微微側了側臉,下唇輕輕抿了一下上唇,就那麼一瞬,眼波里起了一層薄霧般的情緒,不濃不淡,恰好落在鏡頭中央
“咔嚓、咔嚓”
快門聲還沒落,一句“Parfait!”便混了進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拍完後,攝影師低頭翻了翻拍下的照片,長出一口氣,轉頭對翻譯說了幾句法語,語速很快,尾音上揚。翻譯點點頭,湊到白鹿耳邊,壓低聲音說:
“攝影師講,這是他這個月拍到的最好的照片,還說,很榮幸能跟您合作。”
白麓微微彎了彎唇角,那笑意不大,卻讓人如沐春風,她朝攝影師輕輕點了點頭,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說了一句:
“Merci.”
連翻譯都省了,攝影師秒懂,眉眼彎成兩道月牙,主動伸手去握了握白麓的手,此刻,這段跨越語言的“交情”算是結下了。
……
告別攝影師後,白麓走進了採訪的房間,這是一間用柔光板和米色背景布搭建起來的臨時影棚
角落裡支著兩臺攝像機,紅色的錄製指示燈還沒有亮起,工作人員正在除錯燈光和收音裝置
地上鋪著一塊淺灰色的地毯,正中央擺了一張奶油色的單人沙發,旁邊的邊几上放著一束淡粉色的滿天星和兩瓶贊助商的蜜桃烏龍茶
白麓在門口站了兩秒,掃了一眼整個佈景,目光在那兩瓶飲料上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坐到沙發上
白麓順手拿起一瓶飲料放在膝蓋旁邊—讓瓶身的logo和紗布並置在一個畫面裡,她想試試看這種“拼命和賺錢放在一起”的構圖會不會有話題性。
白麓的編導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採訪提綱,上面列了七八個問題,大多是圍繞跑男錄製和品牌代言的。
白麓快速掃了一遍,在心裡把每個問題的回答要點過了一下,然後把提綱還給編導:
“不用看了,首接來吧,問什麼答什麼。”
編導被她這種“稿子都不用對”的自信震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眼,轉身比了個手勢,示意各機位準備。
燈光調好的瞬間,整個房間的光線變成了那種雜誌大片才會用的柔金色。
白麓坐在沙發的正中央,她身上那件襯衫裙的領口和袖口有一圈細小的珍珠扣,在柔光下折射出低調的光澤,把她整個人和沙發區分了開來。
膝蓋上的紗布在裙襬下方若隱若現,讓整張畫面多了一個視覺錨點,觀眾的目光會被那個白色的小方塊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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