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坐在沙發上，把膝蓋伸出去，紗布翹著邊，姚一天蹲下來，塑膠袋擱在茶几上，碘伏的瓶蓋擰開，一股很衝的藥味。
“我就知道你懶得換。”姚一天語氣裡帶了點無奈。
白麓不接話，姚一天手指無意擦過她膝蓋，她小腿一顫，驚得差點縮回去。
“抖什麼。”
姚一天沒抬頭，聲音悶在口罩裡，聽不出是疑惑還是明知故問。
“有點冷。”
白麓面不改色地扯寫著謊。
屋裡明明挺熱的，到姚一天也沒拆臺，只把撕紗布的動作放得更緩，指腹偶爾蹭過邊緣。
白麓垂著眼看他發頂那撮倔強的呆毛，怎麼也沒法跟影片裡那個冷臉剪片子的導演重疊在一起。
紗布纏到最後一圈，他指尖不經意蹭過她膝蓋上方，白麓呼吸一滯，下意識想躲，卻被他虛按了一下。
“別動。”
姚一天終於抬了眼，口罩上方的眼睫很長，垂著，遮住了情緒：
“好了。”
他收拾藥袋的動作很利落，那袋栗子卻還留在她膝頭，餘溫未散。
白麓忽然伸手，指尖飛快地點了一下姚一天那撮翹起的頭髮：
“導演大人，你的髮型亂了。”
他動作一頓，沒躲，只是抬眼看著她，眼底有笑意漫上來：
“你還管我啊，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還想管別人？”
“那你下次見客戶，建議帶個帽子。”
白麓剝開一顆栗子慢吞吞地吃著，熱氣和甜香一起冒出來。
“不然形象崩塌，業內要震三震的。”
姚一天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轉身就去洗手了，順便把自己的頭髮往下壓了壓。
“對了，之前那影片你剪了多久？”
白麓問得沒頭沒腦。
“一宿。”
姚一天頭也沒抬地說道。
“幹嘛熬通宵剪啊，本來你工作就多。”
姚一天手裡的動作停了半秒，又繼續收拾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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