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Arung沒再說什麼,只是穩穩地將她扶正。
白麓以為他要繼續刁難,卻見他轉身大步走回操作檯,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程式碼。
螢幕的光映在他側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
“翻譯,”Arung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冷硬,“告訴她。”
翻譯小姐姐趕緊豎起耳朵。
“剛才那張照片,”Arung盯著螢幕,語氣裡帶著偏執的篤定,“不用修圖,連色調都不用調,原片首接用。”
“告訴她,這是我拍過最真實的一張照片。”
他似乎在尋找一個更準確的詞,最後吐出的那個詞,讓翻譯小姐姐都驚了一下。
“Grit。”
他念出那個英文單詞,隨即自己用中文笨拙地解釋
“就是那種,沙子進了眼睛,揉不出去,只能流著淚繼續往前跑的東西。”
翻譯小姐姐消化了一下,轉頭看向白麓,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激動:
“白老師,Arung老師說,剛才那張是他從業以來拍到的最真實的作品。
他說那種感覺就像是,沙子迷了眼,卻還要含著淚奔跑的韌性,這就是他要的Grit(砂礫/堅毅),不用修,原片就是完美的。”
白麓聽完呆呆地立在原地,膝蓋還在隱隱作痛,腰間似乎還殘留著他手臂的觸感。
她看著那個背對著她、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的法國男人,第一次覺得,這個瓷娃娃的外號,好像也沒那麼刺耳了。
【叮!檢測到目標情緒判定:深度共鳴與高度認可。】
【任務進度更新:75%】
白麓低下頭,看著膝蓋上那道粉色的疤痕。
原來,被高度認可被肯定是這樣的感覺呀
Arung敲完最後一行程式碼,螢幕上的成片定格在那枚疤痕的特寫上。
他沒回頭,只是盯著那片淺粉色的紋理,忽然用那口生澀的中文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我後來的母親,以前也是跑馬拉松的。”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滑鼠,語氣裡那點冷硬被一種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柔軟取代
“她膝蓋上,也有這麼一道疤,那是她跑贏了西十公里的馬拉松之後,摔在碎石路上留下的。”
這下可把白麓整不會了,她沒想到這法國人突然提起這些。
這個總是冷著臉、毒舌的男人,竟然也有這樣溫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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