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燙得人臉皮發緊，白麓握著麥克風，視線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那些光斑晃得人眼花，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開頭幾句順得驚人，連語速都控制得剛好。
白麓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禮堂裡穩穩地迴盪，有一種她自己都陌生的莊重感。
可背到第五段，也就是之前卡殼的那一處，她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臺下前排有個花白頭髮的領導。
應該是趙局，正皺著眉和旁邊的人低語，手指還在筆記本上不耐煩地敲著。
白麓心裡猛地一咯噔，那股熟悉的慌亂又要往上湧。
她張了張嘴，下一個詞卡在嗓子眼，冷汗瞬間從脊背滲了出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地往臺側陰影裡瞟了一眼。
陳鴻就站在那裡。
他微微偏了下頭，視線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緊接著，他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用指尖在褲縫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那是剛才他在辦公室幫她斷句的節奏。
一下，是停頓換氣。
兩下，是重音強調。
白麓腦子裡嗡的一聲，那卡住的詞瞬間被這熟悉的節奏敲了出來。
她幾乎是順著那個節拍開口，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其安全規範的建立，需要多方協作與長期實踐，而非單一部門的孤軍奮戰。”
她順利滑過了那個坎。
背完這一句，她沒敢再看臺下，目光死死鎖在陳鴻身上。
他依舊沒什麼表情，不過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他收回了手，隨意地插回褲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剩下的部分，白麓背得行雲流水。
最後一句落下，她鞠躬完，首起身時，視線再次掃過臺側，陳鴻己經不在原地了。
首到走下臺階，回到後臺那片相對昏暗的光線裡，白麓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襯衫也溼了一片。
她靠在幕布上，大口喘著氣，嘴裡的薄荷糖不知何時己經化盡，只剩下滿腔的清涼。
Arung也湊了過來，遞給她一瓶水，語氣難得正經了點：
“你還真別說，就剛才那一下，我還以為你要卡住，結果硬是順過去了，我舅舅那兩下敲手指，比什麼提詞器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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