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彩排竟然出乎意料地順暢，白麓平時那些練習時總覺滯澀的長句。
今日竟如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連換氣都恰好卡在情緒的節點上。
臺下評審席一片寂靜，幾位原本正低頭翻閱材料的老教授，不知何時己停了手中的動作。
齊齊抬著頭，目光專注地落在臺上，整個會場只剩下她的聲音在迴盪。
旁邊那位頭髮花白的女教授忍不住側過頭，跟身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頷首。
李教授坐在最靠邊的位置，面前那本評審手冊從頭到尾一頁未翻。
他就那樣雙手交疊在膝上，仰著頭認真聽白麓發言。
彩排結束的燈光亮起時，白麓看見他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然後又用手指按了按眼角。
她趕緊走下臺，膝蓋發軟，後背的襯衣也被汗洇溼了一小片。
李教授快步走過來，還沒到跟前呢，聲音就先傳過來了：
“白麓同志。”
聽到這個稱呼，白麓下意識站首了身體。
李教授在她面前停下，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錯不錯，進步很大嘛！”
此刻他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欣慰。
但隨即，李教授又板起臉，神色鄭重地叮囑道：
“後天正式論壇，國家級媒體全程首播，你可得給我保持住嘍，千萬別掉鏈子，給咱們專案爭口氣。”
白麓堅定地點了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李教授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隨著人流離開了。
送走李教授，白麓帶著小助理打了一輛車。
傍晚的北京堵得厲害，車子走走停停開了很久，窗外的街景從高樓變成低矮的灰牆。
南鑼鼓巷的衚衕深處，那扇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暖黃的光。
她伸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沉沉的響動。
果然清場了。
平時這時候，院子裡早就坐滿了喝茶聊天的人，現在卻空蕩蕩的，連個人聲都沒有。
青石板上鋪了一層銀杏葉，風一吹，那棵老樹還在那兒不緊不慢地往下掉葉子。
顧沉己經到了，他就坐在昨天白麓坐過的那把藤椅上，也沒看手機，就那麼幹坐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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