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不是遲鈍，自始至終，她都清楚姚一天的心意。
他溫柔，體貼，小心翼翼，永遠循序漸進、分寸得體，捧著滿腔熱忱一點點靠近，從不敢越雷池半分。
可偏偏，溫柔穩妥的遷就，抵不過顧沉明目張膽、首抵心底的偏愛。
指尖捏著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和顧沉的聊天介面。
幾分鐘前，她回覆了平安抵達的訊息後，那頭沒有再發來多餘的問詢，在半分鐘後，發來一張照片。
是深夜的京市碼頭。
空蕩蕩的海面，月色鋪在波光之上，正是幾小時前，他目送她離開的地方。
底下配著一行極簡的字：
睡不著，看海想你。
她指尖輕輕摩挲螢幕，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笑意。
猶豫片刻，她敲下一行字：
早點休息，別吹風啦，會著涼的。
訊息傳送成功的瞬間，手機幾乎是秒回。
顧沉：
好，聽你的。
白麓臉頰微微發燙，昨夜遊艇船艙裡的畫面猝不及防湧入腦海。
對比之下，姚一天多年細水長流的溫柔，好像瞬間就淡了下去。
白麓輕輕嘆氣，拉上窗簾，刻意遮住樓下那道執拗的身影，試圖壓下心底的愧疚和紛亂。
她吹乾頭髮，剛準備躺下，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是姚一天發來的訊息。
“今晚很開心，恭喜你圓滿結束京市之行，好好休息，晚安。”
白麓看著螢幕，終究還是回覆了一句晚安。
樓下，姚一天窩在駕駛座裡，手機螢幕的冷光映著他眼底的落寞。
他掐了煙，又點了一支，首到指尖發燙，螢幕也沒再亮起半分。
幾分鐘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終於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著撕破寂靜，兩道猩紅的尾燈在空蕩的街道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車輪碾過積水，車尾孤寂的紅痕晃了晃，最終徹底消融在杭城深沉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