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發前張海娜先吞下了一個解藥,隨後像只貓一樣,貼著礁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下去。
海風捲著溼柴的濃煙,往大廳方向飄。她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十丈、八丈、六丈........
她看見了篝火旁一個海盜的側臉,刀疤從眉角延伸到下巴,像條蜈蚣。她看見他們手裡的酒碗,看見地上散落的金銀珠寶,看見角落裡蜷縮著幾個被綁的人質——衣衫襤褸,滿臉血汙。
她咬緊牙關,把藥包拆開,粉末在掌心攥緊。
三丈、兩丈........
她到了火堆旁,熱浪烤得她臉頰發燙。她假裝添柴,把藥粉一把一把地撒進火裡,動作快而輕,像在給灶膛加料。
“小丫頭,幹嘛呢?”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是個滿臉通紅的漢子,手裡拎著酒壺,正眯著眼看她。
“我、我添柴.......”她聲音發顫,像只受驚的兔子。
“添柴?”漢子湊近,酒氣噴了她一臉,“細皮嫩肉的,不像島上的人.........”
她心跳驟停,手指悄悄摸向袖中的匕首。
就在這時,那漢子晃了晃,忽然打了個哈欠。
“........困、困了?”他嘟囔著,眼皮像掛了鉛,“這酒........後勁真大.........”
“撲通。”
他首挺挺倒了下去,鼾聲如雷。
張海娜鬆了口氣,連忙把剩下的藥粉全撒進火裡,轉身就跑。
身後,“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下餃子似的。她沒敢回頭,只是拼命往高坡上跑,肺像要炸開。
一隻溫熱的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陰影裡。
“成了?”張海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大口喘著氣,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和隱隱的興奮。
“一刻鐘........”她聲音發虛,“全倒。”
張海寧看著她,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在夜色裡迴盪,驚得礁石上的海鳥撲稜稜飛起。
“好丫頭。”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的短髮揉得亂糟糟,隨即拎起短刀,往下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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