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牆。
她蹲下身,火摺子的光照向地面。灰塵上有痕跡,凌亂的腳印,還有..........巨石的碾痕。那道深深刻進石板的溝壑,從她腳下延伸過來,卻在牆根處戛然而止,像被某種力量生生截斷。
張海娜順著碾痕往回看,瞳孔驟縮。
痕跡是從她身後來的。
也就是說,巨石滾動的方向,和她跑的方向一致。而她現在站的位置,是巨石的起點——那堵牆,是後來才出現的。
“.........機關。”她聲音發緊,“是機關牆。”
有人在她逃跑的時候,觸發了某種機關,把來路封死了?
她想起張海寧說的——“一步錯,步步錯”。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碰,只是.......只是跑而己。
還是說在她觸發機關的時候,順帶把這個也一起觸動了,只不過剛剛延遲了而己?
張海娜站起身,火摺子的光照向那堵牆。她用工兵鏟的柄敲了敲,“咚咚”的悶響,實心的,厚得可怕。她又換了個角度,用鏟尖去鑿,火星西濺,石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鑿不開。”
她退後兩步,火摺子的光照向兩側。不知何時,原本筆首的甬道,竟多出了兩條岔路——一左一右,像兩張漆黑的嘴,靜靜地等著她選擇。
左邊,隱約傳來細微的氣流,帶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右邊,死寂,像通往深淵的入口。
張海娜沉默了很久。
火摺子的光越來越弱,蠟芯“噼啪”作響,提醒她時間過了許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灰頭土臉,衣衫破爛,左肩還隱隱作痛。揹包裡的乾糧硬得像石頭,水壺裡的水晃盪著,只剩半壺。
“........算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起腿,從揹包裡摸出那塊硬邦邦的肉乾。火摺子插在一旁的石縫裡,微弱的火光把她縮成一小團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先吃飯。”她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帶著幾分荒誕的鎮定,“餓死鬼沒法找師父。”
她咬了一口肉乾,嚼得腮幫子發酸。又灌了一小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而且他們走散了,師父應該也會過來找她的。而且他這麼厲害應該能夠輕而易舉地就找到出路的吧?”
火光搖曳,她把揹包墊在身後,仰頭看著漆黑的穹頂。那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黑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張海寧.......”她小聲嘟囔,“你要是在我吃完還不找過來........”
她頓了頓,把剩下的肉乾塞進嘴裡,嚼得用力。
“.........我就把你的酒全倒掉。”
張海娜盤腿坐在原地,手裡不禁緊攥著半塊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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