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站著,像株被釘在地上的竹。
“走了。”
張海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淡淡的,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張海娜沒回頭,只是攥緊了那枚銅錢,指節泛白。
“師父。”
“嗯?”
“他們.......”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還會回來嗎?”
張海寧沉默了很久。
久到晨露從葡萄架上滴落,發出輕微的“滴答”聲。久到花斑貓從灶臺邊竄出來,蹭著她的腳踝,發出“咕嚕咕嚕”的呼嚕聲。
“........不知道,或許以後會有機會吧。”
---------------------
時光變遷,一年的時間裡,大連因為靠近海域的關係,周圍有許多海外船隻的到來。
洋人的軍艦在港口進進出出,煙囪裡噴著黑煙,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碼頭上多了些金髮碧眼的商人,說著半生不熟的官話,甚至........有些肆意妄為。
軍閥混戰,洋人虎視眈眈,革命黨的傳單貼滿了大街小巷。夜裡時常有槍聲,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某種不安的鼓點。白天街上多了些流民,拖兒帶女,衣衫襤褸,像被風吹散的落葉。
張海寧變得越來越忙。
張海娜也儘可能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過為了不惹引人注目,她在出去義診的時候,都會易容一下,化作一個普通男子的樣子,在城西的貧民窟,為哪些沒錢準備等死的人,扔下一根還可以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可能。
夜裡,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
張海寧坐在客廳裡,拎著酒壺,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袖口上——是某個產婦的,難產,她幫著接生,濺了一身。
“.......洗手。”他聲音淡淡的。
“嗯。”
等張海娜收拾完出來的時候,迎面就扔來了一件東西。
張海娜條件反射地接住,她看著手上的鑰匙,不解的問道:“這是什麼?”
“我在城西租了一個鋪子,之後可以在那裡義診。”
張海娜愣在原地,指尖攥著那枚鑰匙,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
“........什麼?”
“鋪子,”張海寧仰頭灌了口酒,聲音淡淡的,像在陳述天氣,“城西,貧民窟邊上,兩間門面,後面帶個院子。你可以在那裡坐診,不用每天喬裝跑來跑去。”
她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
”。父師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