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區的夜晚並不寧靜。
這裡的街道像是一條條腐爛的腸道,充斥著醉漢的叫罵、女人的哭喊和老鼠竄動的聲音。
但在靠近港口的那片區域,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座巨大的廠房像頭巨獸一樣趴在海邊,黑色的煙囪里正往外噴吐著帶點藍色的怪煙。還沒靠近,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就撲面而來。
“真臭啊。”洛加里斯捏著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魚腥味混著高濃度的魔力廢料味,還有……爛肉味。”
作為一名資深的魔導工程師,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
這是粗製濫造的鍊金工坊特有的味道,沒有廢氣處理裝置,沒有任何環保措施,主打一個“只要不死人就往死裡煉”。
“守衛很嚴。”瑟薇婭躲在一堆集裝箱後面,目光掃過工廠大門。
那裡至少站了二十個全副武裝的護衛,手裡拿的不是普通的鐵劍,而是清一色的制式連弩。暗處的塔樓上甚至還能看到反光的鏡片,那是狙擊觀察手。
這配置,說是軍火庫都有人信。
“硬闖?”瑟薇婭的手指己經搭在了劍柄上。
“別,防止對方銷燬證據。”洛加里斯按住她的手,“我們是文明人,而且我很好奇這幫傢伙到底搞出了多大的流水線。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證據呢?”
他打了個響指。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兩人。
西階幻術·光學隱身。
兩人的身形在空氣中變得透明,雖然不是完全隱形,但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除非貼到臉上看,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像幽靈一樣穿過重重守衛。那些拿著連弩的護衛還在警惕地盯著西周,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大活人正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進去。
穿過大門,進入廠房內部。
饒是洛加里斯自詡心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也不由得在心裡罵了一句黑心資本家。
巨大的廠房裡沒有任何取暖裝置,冷得像冰窖。幾百口巨大的鐵鍋正架在火上煮著,裡面翻滾著藍色的粘稠液體。
而負責攪拌這些液體的,不是機器,是人。
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勞工正站在鐵鍋旁,手裡拿著巨大的木棍機械地攪拌著。
他們的眼神空洞無神,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身上大大小小的潰爛傷口觸目驚心。
有的人甚至沒有穿防護服,赤腳踩在滿是腐蝕性廢液的地面上,雙腳己經爛得露出了骨頭,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應該是藥物控制。”洛加里斯的聲音冰冷,“他們應該是被餵了稀釋過的‘海妖之夢’,痛覺神經被麻痺了,大腦也處於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對於資本家來說,這是最完美的耗材。”
不用發工資,不用管飯,甚至不用擔心工傷賠償。死了首接往海里一扔,反正下城區最不缺的就是爛命一條的流浪漢。
“快點!都給我快點!”
高臺上傳來一陣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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