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看看男人,又看看艾麗斯,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就在阿雷準備硬著頭皮問一句的時候,男人開口了。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幫艾麗斯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亂的劉海,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這麼久不見,連句招呼都不打嗎?”
“我的……女兒。”
酒吧裡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層看不見的結界把所有的喧鬧都切斷了。外面的人還在狂歡,還在為了那個破紀錄的二十二瓶酒揮舞手臂,但在阿雷克託斯和艾麗斯眼裡,那更像是一場滑稽的默劇。
名為伊弗列斯的男人,正用一種審視物件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艾麗斯。
“怎麼不說話?”
伊弗列斯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並沒有沾上的酒漬,“離家出走這麼久,連基本的禮儀都忘光了嗎?”
艾麗斯整個人都在抖。
那種抖動不像是因為冷,更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生理性的條件反射。
就像是剛出殼的小雞仔碰見了一條在那曬太陽的毒蛇,哪怕毒蛇什麼都沒做,小雞仔也會本能地僵死在原地。
阿雷克託斯是個首腸子,但他不傻。
看看那個紅眼睛男人那種“我在管教寵物”的理所當然,再看看艾麗斯那副耗子見了貓的慘樣,傻子都能猜出這兩人是什麼關係。
“艾麗斯……”阿雷嚥了口唾沫,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這是你……父親?”
“我不認識他!”
艾麗斯突然吼了出來,,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大得帶翻了身後的凳子。
“我沒有什麼父親!我也沒家!”艾麗斯死死抓著自己的法師袍領口,指關節白得嚇人,“我現在過得很好!不用每天被逼著去火山口背那些該死的銘文!我死也不會跟你回去!”
這一連串的咆哮把阿雷震住了。
他認識的艾麗斯,雖然嘴巴毒了點,性格傲了點,但從來都是一副“老孃天下第一”的自信模樣。
他從沒見過她像現在這樣,像只被逼到懸崖邊的野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露出那種絕望的兇狠。
伊弗列斯臉上的表情沒變。
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聽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極輕,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厭倦,唯獨沒有任何一點身為父親對女兒的關切。
“毫無意義的噪音。”
伊弗列斯把手裡的餐巾團成一團,隨手扔在桌上。
“看來外面的世界確實把你養廢了。除了學會像喪家犬一樣亂叫,你什麼長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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