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瑟薇婭記憶裡永遠板著臉、眼神冷酷如鐵、被稱作“鐵血雄主”的男人,此刻卻卸下了一身的威嚴鎧甲。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絲綢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在笑。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假笑,也不是那種因為戰爭勝利而露出的冷笑。
而是一種瑟薇婭從未見過的、鬆弛到了極點的溫和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大叔,正在享受退休後的愜意時光。
在他身側,一位美麗的銀髮女子正低頭修剪著一盆來自北境的雪絨花。
那是她的母親,塞蕾絲塔·馮·溫特霍爾德。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那張面容依舊紅潤飽滿,美麗得如同盛放的冰玫瑰,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與從容。
“陛下,父親從凜冬城寄信來了。”母親放下剪刀,轉過頭,聲音溫柔如水,“我父親又在信裡抱怨您削減了北境的軍費,說要親自來王都找您決鬥呢。”
阿斯特利亞六世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朗聲大笑,伸手輕輕握住了妻子的手:“讓他來吧。只要他不把你帶回北境,那頭老狼就算把皇宮拆了,我也隨他去。”
“您也不怕大臣們笑話,堂堂國王,像個無賴。”塞蕾絲塔無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卻滿是甜蜜。
那裡,己經是青年的多格正帶著年幼的卡萊爾練習劍術,兄弟倆雖然打打鬧鬧,但氣氛融洽。
母親看著那兩個並非自己親生的孩子,眼神里卻沒有絲毫芥蒂,只有純粹的溫柔與慈愛:“多格這孩子越來越有長兄的風範了,卡萊爾雖然調皮,但也聽話。雖然我們之間沒有子嗣,但這皇宮裡熱熱鬧鬧的,倒也不覺得冷清。”
阿斯特利亞六世輕輕摩挲著妻子的手背,眼神寵溺而深情:“有沒有孩子並不重要。只要你身體健康,只要能像現在這樣陪著我慢慢變老,這便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
瑟薇婭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言語。
畫面流轉,那溫馨的御花園像水波一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莊嚴肅穆的王都議政大殿。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將整個大殿照得金碧輝煌。
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
那是多格。
但他不再是瑟薇婭記憶中那個面色蒼白、咳血不止的病秧子。此刻的他,身披象徵王權的白金長袍,頭戴王冠,面容紅潤,眼神睿智而深邃。
他正在聽取大臣的奏報,舉手投足間盡是聖君的從容與威儀。
“免除邊境一年的賦稅,撥款修繕水利。”多格的聲音洪亮有力,迴盪在大殿之中,“朕要讓阿斯特利亞的每一個子民,都能在陽光下安居樂業。”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那種發自內心的擁戴與敬仰,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運,環繞在多格身側。
這才是他本該有的樣子。如果不被病痛折磨,憑藉他的寬厚與仁愛,他本該是阿斯特利亞歷史上最偉大的仁君。
緊接著,畫面一分為二。
另一側,是硝煙瀰漫的邊境戰場。
兩軍陣前,一道鋼鐵般的身影騎在黑色的戰馬上,手中的長槍挑著敵軍將領的頭顱,高高舉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