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流浪的第三個月。
他己經餓了整整三天。胃部像是有火在燒,胃酸腐蝕著胃壁,那種絞痛讓他視線都開始重疊,看路燈都有重影。
那是深夜,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道德。
他翻進了一戶富商的莊園。他其實沒想偷錢,只想去廚房找幾塊剩下的麵包,或者餿掉的乳酪也行。
但在他撬開廚房窗戶的那一刻——
“砰!”
一聲爆響,火光乍現。
那是左輪手槍的聲音,是這個時代剛剛興起的魔導火器。
灼熱的鉛彈擊穿了他的左肩,巨大的衝擊力把他從房樑上掀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洛加里斯記得那種感覺。
先是麻木,然後是劇痛,最後是冷,極度的冷。
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浸透了衣衫,在地板上暈開一朵刺眼的花。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燈光真好看,像星星一樣。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當時我以為,接下來的劇情是被扔進臭水溝,或者被送進監獄爛掉。”紅瞳洛加里斯看著畫面,撇了撇嘴,“這才是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該有的劇本。”
然而,畫面並沒有按劇本走。
畫面裡,那個穿著睡衣、大腹便便的富商走了出來。他看著地上的流浪兒,沒有咒罵,也沒有叫治安官。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揮了揮手,讓護衛把槍收起來。
“去找個醫生,別讓他死在這兒,晦氣。”
洛加里斯是在一張溫暖的床上醒來的。
肩膀上的傷口被包紮好了,雖然很疼,但藥草的清香讓他感到一陣恍惚。那個富商坐在床邊,遞給他一袋乾糧和幾枚銀幣。
“孩子,離開吧。”富商的聲音很厚重,“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別再回來了。”
洛加里斯拿著那袋乾糧,在莊園門口站了很久。
幻境中,“真我”看著這一幕,原本準備好的惡毒臺詞卡在了喉嚨裡。他知道洛加里斯的記憶,他知道這段溫情是真的。
“看吧。”
洛加里斯看著“真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從容,“也許這是所謂的倖存者偏差,但也足夠說明問題。世界確實挺爛的,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但總有人在縫縫補補。”
“切。”
“真我”冷哼一聲,轉過頭去,“運氣好罷了。”
“你之所以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這個男人今天心情不錯,或者他恰好信仰某個需要行善的神祇。你是在賭博,用你的命去賭一個陌生人一念之間的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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