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這件事,由宮廷首席占卜師莫羅斯親自牽頭。若查出清白,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多謝首相大人。”財政大臣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目光挑釁地掃過埃莉諾。
唯獨軍務大臣坐在一旁,暗中搖頭嘆了口氣。
‘蠢貨。’軍務大臣在心底默唸。
他太瞭解法師那個群體了,且不說同境界之間的占卜本就效果大打折扣,對於一個能在二十二歲就觸碰到六階,甚至被院長巴納巴斯視為“未來七階”的天才來說,這種帶著惡意的窺探不僅僅是冒犯,更是宣戰。
他在心裡,為那位倒黴的宮廷占卜師默哀了一分鐘。
希望他的人壽保險買得夠高。
“散會吧。”首相疲憊地揮了揮手,彷彿剛才承接這道聖諭耗盡了他的精力。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大臣們神色各異地起身離席。有的行色匆匆去報信,有的三五成群在低語。
唯獨軍務大臣沒有立刻動。
這位侍奉了老國王三十年的老將,此刻正若有所思的盯著首相放在桌案上的那捲金色羊皮紙。
那上面,還殘留著代表皇室最高威嚴的火漆印。
他站起身,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看似無意地路過首相身邊。
一步,兩步。
當他經過那捲聖諭的瞬間,軍務大臣那雙藏在如亂草般眉毛下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條縫。
不對。
味道不對。
老國王常年纏綿病榻,為了壓制身體病灶,寢宮裡常年點著一種特製薰香。
那種味道極重,帶著一股混合著腐朽木頭與苦澀草藥的氣息,且具有極強的附著力,任何從寢宮出來的物件,哪怕是一張紙,都會沾染上那種混合著腐朽與苦澀的藥味。
但剛才那捲所謂的“聖諭”上,沒有任何藥味。
軍務大臣抬起頭,目光正好與準備離開的首相撞了個正著。
首相推了推眼鏡,露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怎麼?軍務大臣還有事?”
“……沒有。”軍務大臣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駭,聲音沙啞地說道,“只是感嘆,陛下久臥病榻,己經很久沒上朝了,微臣實在為他擔憂啊。”
首相笑了笑。
“陛下心繫家國,自然迴光返照。”首相回了一句,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王都觀星塔頂層。
首席占卜師莫羅斯正對著一顆黯淡無光的水晶球抓耳撓腮。作為站在王國占卜學頂點的男人,他此刻卻連二皇子的一根毛都算不出來,滿屏的迷霧讓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快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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