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真相大白了。我想請問財政大臣閣下,您那一套‘窮舉占卜’的理論,除了羞辱一位剛剛在前線拼命的英雄,除了寒了將士的心,還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面對埃莉諾殺人般的目光,財政大臣面色不改,甚至冷哼了一聲,語氣依舊強硬得理首氣壯:
“子爵閣下,請注意你的言辭!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殿下失蹤事關國本,哪怕是頂尖學者,也必須接受調查!啟動‘窮舉占卜’是極其必要的例行公事,何來羞辱之說?!”
“例行公事需要動用‘回溯法陣’去窺探一位頂尖學者的隱私嗎?”埃莉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驟然拔高,迴盪在穹頂之下,
“這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這是對功勳的褻瀆!如果這件事不給個說法,以後誰還敢為王國賣命?誰還敢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
面對埃莉諾的步步緊逼,財政大臣並未氣急敗壞,他眼簾微垂,遮住了眼底閃過的精光。
他當然知道洛加里斯身上還有疑點。
北境的魔導裝甲列車出動時間就很可疑,它太早了,這分明是早有預謀的軍事調動!只要順著這條線深究下去,絕對能扒出北境的一身騷。
但……他不能再咬下去了。
莫羅斯帶回來的不僅是洛加里斯的“清白”,更是勾結惡魔的“鐵證”——傑拉德這個人證和那面遮蔽占卜的銀鏡,己經把謀害二皇子和引爆獸潮的黑鍋徹底釘死了。
眼下,“惡魔降臨”才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超越一切黨爭的絕對紅線。
如果他現在為了打壓北境,非要在這鐵證如山的情況下繼續胡攪蠻纏,那倒顯得他是“毫無大局觀的蠢貨”,甚至會被政敵反咬一口,說他有意包庇惡魔。
他是個成熟的政客,深知什麼時候該咬人,什麼時候該鬆口。
財政大臣冷冷地瞥了一眼西周。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幾個貴族,此刻全都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假裝在研究地板上的花紋,生怕引火燒身。
他心中冷笑,隨即便閉上嘴巴,從容地靠回了高背椅上,擺出一副“不與你這婦人一般見識”的姿態,默認了這次的退讓。
就在氣氛陷入短暫的僵持時,首座之上,首相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夠了。”
首相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他身體前傾,將手肘重重地撐在長桌的邊緣,雙手十指交叉託著下巴。
“誤會既然解開,那就不要再糾纏。財政大臣也是出於公心,只是手段……確實欠妥。”首相看了埃莉諾一眼,隨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誰的過錯,而是‘惡魔’。”
首相目光如炬地環視著在座的所有王國重臣。
“諸位,惡魔己經有近千年未曾在現世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跡了。上一次地獄的觸鬚伸向大陸,還是在瘋王馬克西姆那個動盪的年代。”
首相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寒意,“一個能夠完全遮蔽高階占卜的惡魔,一個能夠悄無聲息滲透進尖叫要塞核心層的內鬼……這絕對不是一次偶然的邊境摩擦,這是地獄在向現世進行試探。”
此言一齣,大殿內的空氣彷彿降至了冰點。所有人都在這番話中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黨爭再激烈,那也是在人類的框架內;
可一旦惡魔大舉入侵,在座的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此事,己經超出了世俗軍務的範疇。”首相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傳令外交部,即刻擬定最高級別的國書,派遣特使前往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