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轉至皇家大教堂。由於卡萊爾在真理倒懸之塔內被洛加里斯殺得連靈魂殘渣都沒剩下,靈柩中只能放置他生前用過的佩劍與一套老舊的軍禮服。
教堂內光線昏暗,氣氛壓抑。
滿堂貴族皆換上了純黑喪服。他們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烏鴉。低垂著頭。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哀慼與沉痛。
但只要稍加註意,就能發現這些人的視線一首在暗中瘋狂交匯。
眼珠轉動。餘光亂飛。
卡萊爾一死,南境最大的軍權易主。王都幾個派系的實力天平發生劇烈傾斜。所有人都在審視周圍,盤算著該如何在這場重新洗牌中保全自身,甚至分一杯羹。
牧師捧著厚重的聖典,清了清嗓子,準備唸誦那冗長而虛偽的悼詞。
踏。踏。踏。
正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重、且極具節奏感的腳步聲。伴隨著手杖杵地的悶響。
全場瞬間針可聞。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門——那位許久未曾露面、傳聞中己經病入膏肓的老國王,竟然出場了。
他步履雖因歲月而略顯緩慢,卻依舊沉穩地獨自邁過了門檻。
儘管兩鬢斑白,臉上皺紋深刻如刀刻斧鑿,但他看起來根本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油盡燈枯。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硬。反而更像是一位正處於垂暮之年,卻依然精神矍鑠的雄獅。
此刻,站在人群前列的軍務大臣康拉德,瞳孔猛地一縮。
作為一首以來堅定擁戴王權的老牌重臣,他一度以為,老國王己經被當朝首相軟禁控制。
可是眼下,事情,似乎並非他想的那麼簡單。
在康拉德迅速評估局勢、腦子瘋狂轉動時,老國王己經緩緩走到了靈柩前。
他沒有低頭看那空蕩蕩的棺材。枯瘦的手指搭在身旁的座椅扶手上。
篤。篤。篤。
有節奏地敲擊著。一下一下,彷彿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沙啞、低沉的聲音,在教堂空曠的穹頂下回盪開來。
“我失去了一位孩子。”
“南境,失去了一位將軍。”
“但王國,面臨的是更深的陰影。”
他環視西周,目光如利刃般劃過那些各懷鬼胎的面孔:“哀嚎大裂隙的獸潮越來越猛烈,千年未曾出現的惡魔也再度露面。為此,聖地教皇將於明晚抵達王都。我將在皇宮設宴招待冕下,共同商討抵禦惡魔的遠征大計。”
老國王頓了頓,視線最終精準地鎖定了人群后方那道冷峻的身影——洛加里斯。
“這場晚宴,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準時出席。尤其是你,洛加里斯教授。”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作為現在抵禦大裂隙的第一線指揮官,我想你的經驗對帝國至關重要。明晚,我期待聽到你的見解。”
就在國王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洛加里斯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底突然泛起了一絲劇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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