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利亞王室能統治這片土地一千年,底牌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瑟薇婭語氣也有些疑惑,
“金薔薇宮內廷布置了歷代大魔導師加固的禁制,身為國王,父親身上更是有著一堆寶物。哪怕對手是七階強者,也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防禦術式的情況下,把我父王無聲無息地變成傀儡。”
她停頓了一下,丟擲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的假設:“總不能是瑪姬口中的還存在於現世的龍王出手了吧。”
瑟薇婭自己都被這個猜想逗笑了
“那隻能說這座王都水比我們想象的深啊。”洛加里斯攤了攤手。
瑟薇婭沉思了片刻,對著包廂角落那片濃重的陰影輕聲開口。
“艾絲美拉達。”
陰影中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身穿緊身皮甲、面容隱匿在兜帽下的影衛隊長無聲無息地浮現。
“殿下。”艾絲美拉達單膝跪地。
“又要麻煩你了。”瑟薇婭吩咐道,“查清楚首相最近半年的所有秘密行程。還有,想辦法摸清金薔薇宮內廷現在的真實佈防。我想知道,我的父王,到底是在裝病,還是真的成了別人手裡的提線木偶。”
“遵命。”
艾絲美拉達的身形再次化作一灘模糊的影子,貼著牆壁迅速遊走,最終消失在門縫的黑暗中。
包廂內重歸死寂。這場臨時起意的密談至此算是落下帷幕。瑟薇婭端起己經冷掉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與洛加里斯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夜鶯”餐廳,各自隱入了王都詭譎的夜色之中。
半小時後,洛加里斯回到了瑟薇婭臨時安排的一座府邸,空氣中還瀰漫著新傢俱的防腐劑味道。他沒有點亮魔晶燈,而是披著黑暗走到窗前。
王都的夜風吹打著玻璃窗,裹挾著深夜特有的一股發黴的雨水味。
洛加里斯單手插在兜裡,俯視著下方燈火通明的街道。遠處的金薔薇宮在夜色中猶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吞噬著所有的秘密。
康拉德的投誠試探、葬禮上老國王、大皇子多格在御前會議上刻意的退讓……這些碎片化的線索在他那超高算力的大腦中飛速交織、碰撞。
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引線,隱藏在看似平靜的權力更迭之下。
伴隨著這股沉悶的思緒,一陣罕見的疲憊感悄然爬上心頭。
洛加里斯脫下那件繁複的伯爵法袍,躺在府邸臥室的硬木床上,雙眼緊閉。
他其實很少做夢,高階法師的大腦更習慣在睡眠中維持半冥想狀態。
但今晚,一切都脫離了掌控。
洛加里斯的意識彷彿失去了重力,不受控制地墜入了一片深邃的夢境之中。
當視覺再次恢復時,洛加里斯發現自己雙足踏在了一片廣袤無垠的青草地上。
頭頂是澄澈如洗的藍天與大團柔軟的白雲,但一切事物的邊緣都透著一種不真實的光暈,朦朧而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水波,無論他如何凝聚精神,都無法看清遠處的地平線。
就在這時,天際盡頭驟然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連帶著腳下的草地都開始劇烈震顫。洛加里斯抬起頭,無框眼鏡後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足以遮蔽穹頂的純白巨龍,正自天邊轟然滑翔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