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邊緣,外交使館區。
此地彷彿是風暴眼中的寧靜孤島,與外界那場即將席捲一切的血雨腥風徹底隔絕。
泰蘭尼亞王國使館,奢華的會客廳內。
溫暖的火光均勻地鋪滿整個房間,驅散了早春雨夜最後一絲寒意。
泰蘭尼亞駐阿斯特利亞大使,正以一種近乎炫耀的姿態,優雅地端著一杯猩紅如血的葡萄酒,與幾名來自不同小國的使節談笑風生。
言語間充滿了對這個古老王國毫不掩飾的輕蔑。
“真是讓人期待啊,明天那場所謂的御前會議,究竟會上演怎樣一齣兄弟鬩牆的好戲。”
大使輕輕搖晃著高腳杯,杯中酒液漾起圈圈漣漪,映照出他眼中貪婪的光。
“如今的阿斯特利亞,就是個千瘡百孔、一推就倒的破篩子。只要等西邊瓦雷利亞的鐵蹄踏碎雷鳴峽谷,我們就能兵不血刃地接手阿斯特利亞那富得流油的東部島鏈……”
他的美夢還未做完,一陣沉重、整齊、且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使館區寧靜的雨夜。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彷彿有一頭由鋼鐵鑄就的遠古巨獸,正邁著毀滅的步伐,碾過使館外的每一寸石板路。
“怎麼回事?”大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名侍從連滾帶爬地衝進會客廳,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大、大使閣下!軍隊!外面……外面全是軍隊!”
大使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猛地推開身旁的落地窗。
窗外的景象,讓他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一支有著約莫兩百名身披三代制式魔導裝甲的北境重甲步兵。
以及十幾臺炮口閃爍著幽藍色魔力光輝的移動式魔導炮,如一道黑色的鋼鐵狂潮,徹底淹沒了街道。
整個外交使館區,被圍得水洩不通!
那些冰冷的、猙獰的魔導機炮炮口,正齊刷刷地對準了各國使館那象徵著主權的華麗大門。
吧嗒。
大使手中的水晶酒杯無力地滑落,摔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放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泰蘭尼亞大使館!大使館是泰蘭尼亞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土!”
大使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武官怒氣衝衝地推開大門,站在高高的臺階上。
對著雨幕中的鋼鐵軍團厲聲咆哮,試圖用外交豁免權這塊最後的遮羞布來壓制對方。
“叫你們的指揮官出來!我要向你們的王室,提出最嚴厲的抗議!”
雨幕中,一名帶隊的北境軍官上前一步。厚重的鋼鐵面罩下,傳出的聲音毫無任何感情波動,猶如一塊冰冷的鋼鐵在互相摩擦:
“奉公主殿下之命,為防止叛黨餘孽危害諸位大使的安全,即刻起對使館區實行全面安全保護。任何人,不得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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