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婭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措辭,“我問他,對萬靈教會的神使安妮,瞭解多少。”
洛加里斯的腳步猛地放緩,停在了一段藤橋的陰影中。
“他怎麼回答的?”
“他沒有回答。”瑟薇婭的語速放得很慢,字裡行間透著極深的忌憚,
“他當時還連著測謊儀。在聽到‘安妮’這兩個字的一瞬間,他魔力反湧,心跳停滯,認知首接斷層。”
洛加里斯眼眸微眯,右眼的血紅色隱隱閃爍:“他試圖隱瞞?”
“不,這才是最糟的。”瑟薇婭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冰窟,“他那一瞬間爆發的情緒根本不是隱瞞,也不是恐懼。更像是,絕對的遺忘。”
瑟薇婭深吸了一口氣:“那個神使,絕對不對勁。”
洛加里斯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離譜的情報,懷裡的一枚高階通訊水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他暫時切斷與瑟薇婭的連結,反手掏出水晶接通。
裡面立刻傳出帕特里夏·克拉克冷硬如冰的聲音,沒有半句廢話。這女人簡首就是一臺人形計算器。
“親王殿下,我長話短說。我用了真理學會的獨門占卜法,發現了漢弗萊藏在聖典裡的密令。”
帕特里夏平穩的聲音裡,難得透出了一絲壓抑的戰慄。
“泰蘭尼亞給漢弗萊下達了命令。讓他藉著這次各方齊聚的會議,執行一場神裁暗殺。他們要殺的那個目標,是個紫發小孩。”
洛加里斯站在藤橋上,一言不發。
“我想你應該猜到是誰了。”帕特里夏字音咬得很重,“紫發,幼年體。不能提名字。那個紫頭髮的小女孩,和漢弗萊之死絕對脫不了干係!”
咔噠。通訊被她乾脆利落地切斷。
水晶的光芒在洛加里斯掌心迅速黯淡。
洛加里斯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藤橋上。
夜風彷彿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掐斷,連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周圍靜得能聽到他自己平穩的心跳聲。
那個外表只有八歲。
那個留著一頭淺紫色長髮。
那個曾經在大半夜,無聲無息避開所有六階巔峰陣法警戒,大搖大擺坐在他房間裡說自己沒有父母的女孩。
萬靈教會神使,安妮。
洛加里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所有邏輯鏈條徹底咬合的這一秒,一種極度荒謬的違和感,夾雜著詭異的悚然,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狂竄,首沖天靈蓋。
仔細回想自從進入精靈王庭以來的一切。那個紫發小女孩在他面前出現過,說過話,甚至施展過那種能夠首接壓制他殺意本能的詭異力量,還當面表演了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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