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這套足以把整座凜冬城地皮掀飛的作戰準備,僅僅用了半個呼吸。
洛加里斯死死鎖定王座上的那個小巧身影。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王座上,安妮根本沒有去看那些懸在她鼻尖、幾乎要燎著她頭髮的毀滅火球。
她甚至十分慵懶地換了個坐姿,在巨大的王座上往後靠了靠。兩隻白嫩的小短腿懸在半空,漫不經心地前後晃悠著。
淺紫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飄蕩,宛如一個在後花園曬太陽的小公主。
那本黑色的“預言書”被她拿在手裡。她小巧的拇指正百無聊賴地搓著粗糙的封皮邊緣。
“何必露出這麼大的敵意呢。”安妮的聲音依舊空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早上的紅茶不夠甜。
她甚至當著洛加里斯這個全副武裝的“人型核彈”的面,抬起小手掩著嘴,輕輕打了一個哈欠。
“洛加里斯。”她眼眸微抬。那雙紫瞳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魔力。“你就不想知道,這本書的來歷?”
她停頓了半秒。語氣帶上了一絲首指靈魂深處的蠱惑。“你就不想知道,這東西真正的用法?”
這無疑是個致命的誘餌。
洛加里斯太想知道了。從北境的魔導列車事件開始,這本書就成了他手中最大的變數和仰仗。
它上面的預言一次又一次精準應驗。甚至在剛剛,它還強行爆發出力量,淨化了身上的精神暗示。
探求真理的瘋狂慾望在血液裡叫囂,催促他放下武器,耐心聽對方把話說完。
換做任何人,這會兒都會遲疑。
但洛加里斯想要知識,但他更厭惡失控。
他極度冷酷地壓下了腦海中翻騰的求知慾,臉部的肌肉崩得很緊,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收起你那種廉價又劣質的誘餌。”
洛加里斯右手下壓,周身十六層防護結界猛地凝實,“比起這破書的來歷,我更討厭有人在我的腦子裡亂動手腳。”
他的目光極冷,如同兩把剔骨刀,首刺安妮。
“我拒絕和一個隨便扭曲別人認知的腦控犯,談任何形式的交易。”
聽到“腦控犯”這三個充滿現世粗暴的稱呼,安妮正在前後晃悠的小短腿明顯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洛加里斯那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的瘋狗做派,頗為無奈地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真大,動不動就是一句不合要同歸於盡。”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稚嫩的臉龐上,語氣居然透出了幾分狡黠。
“別緊張,我壓根就沒想過要傷害你。”
安妮將那本預言書平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雙手攤開,坦然地迎著洛加里斯彷彿要殺人的紅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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