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他還是下城區一個朝不保夕的手工匠的兒子。
每天睜開眼要面對的,不是來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就是來敲竹槓、索要“孝敬”的底層稅吏。
他的父親總是那麼卑微,一邊點頭哈腰地從本就拮据的錢袋裡掏出錢幣,一邊在事後唉聲嘆氣,用最低賤的語言咒罵這吃人的世道。
在迦利亞那時的認知裡,世界本就是如此。
弱肉強食,底層的人,就是貴族老爺們餐盤裡剩下的骨頭,連狗都可以上來舔一口。
首到那天,社群破舊的公告欄上,貼出了一張嶄新的、蓋著女王金薔薇印章的告示——
《超凡普及義務助學計劃》。
免費,管飯,甚至……還能成為那些傳說中高高在上的超凡者。
起初,整個下城區沒人相信。
“騙人的!又是貴族老爺們想出的新花樣,想騙我們去礦山當苦力!”
“就是!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懷疑和麻木,是底層人保護自己唯一的硬殼。
首到王室的檢測隊真的開進了下城區。他們穿著整潔的制服,帶著閃閃發光的精密儀器。
當那根冰涼的金屬針扎進迦利亞的指尖,儀器上亮起一道雖然微弱、但純粹無比的白色光芒時,負責檢測的那位官員,竟然親手拍了拍他滿是汙漬的肩膀,感慨他的好運氣。
“小子,騎士天賦,雖然只是普通級別,但恭喜你。”那位官員的眼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感慨,“從今天起,你擁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那種感覺,迦利亞至今記憶猶新。
他的人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泥潭裡硬生生拽了出來,然後拋向了雲端。
經過一個月的焦急等待,錄取通知書如期而至。他與其他幾百名被選中的、來自各個平民街區的少年少女,一同踏入了這所嶄新得晃眼的第一公立超凡者學院。
這裡的老師,和他們想象中完全不同。
大都是像獨臂教官庫爾加這樣的退役軍官,或是落魄傭兵。
他們境界不高,普遍在二三階徘徊,脾氣更是暴躁得像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但教學,卻毫無保留,以及堪稱殘酷。
“戰場上,你分神思考下午吃什麼的那一秒,敵人的刀就己經捅穿了你的肚子!到時候你的腸子會流得滿地都是!”庫爾加教官會用他那隻僅剩的鐵拳,毫不留情地砸在走神的學員背上,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裡沒有貴族學院的精緻下午茶,也沒有教你如何優雅行走的禮儀課。
有的,只是最基礎的理論知識,和近乎自虐的體能壓榨。
但迦利亞比任何人都珍惜這次機會。
他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知識。別人冥想一個小時,他就冥想兩個小時。別人每天揮劍五百次,他就揮一千次。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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