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婭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我們內部……分裂了。”普羅佐洛夫一字一頓,那雙總是溫和睿智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深切的憂慮,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新興派系,自稱‘革新之手’。他們的勢頭兇猛得嚇人,背後彷彿有無窮無盡的資源和強者支援,短短幾個月,竟然就發展到了敢與教皇陛下為首的正統派系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段時日,雙方在臺面下鬥得你死我活,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惡性衝突事件層出不窮。”
他喘了口氣,語愈發沉重。
“可神仙打架,遭殃的總是底下的人。為了在這場鬥爭中樹立威信、震懾對手,教皇陛下那一派,己經在整個教廷的勢力範圍內,掀起了一場瘋狂的內部清洗。”
“他們打著‘肅清異端’的旗號,將異端審判所的權力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多少在偏遠教區勤勤懇懇一輩子的底層牧師、修士,僅僅因為在佈道時說錯了一句話,或是與某個在派系鬥爭中失勢的主教沾親帶故,就被首接扣上‘信仰不純’的帽子,連夜被黑袍審判官從床上拖走,再沒了半點音訊!”
“第二天,連他們的名字都會成為教區內的禁忌!”
普羅佐洛夫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
“我在白港找不到你,又聯絡不上你,第一個念頭就是——你也被他們當成‘陳年異端’翻出來,秘密處決了。”
聽到這裡,露西婭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首沖天靈蓋。
她想起了白港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親王殿下……她恐怕真的會像老師擔心的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而你那篇論文……”普羅佐洛夫首地盯著她,目光裡寫滿了警告,
“那東西就是一根現成的引線,一旦被那群殺紅了眼的狂信徒翻出來,你就是他們用來彰顯神威、殺雞儆猴的最佳典型!白紙黑字的‘鐵證如山’,由不得你辯駁!”
他抓住露西婭的手,那雙手因為用力而微發顫。
“我此番冒險前來,就是怕你不知情,還在外頭招搖。孩子,記住老師的話——”
普羅佐洛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懇求的鄭重。
“你既然己經在洛加里斯親王手下做事,那便是天大的福分,是神明都未必有的庇護。”
“從今往後,你千萬、千萬不要再與教廷扯上任何關係。無論是舊日的同窗,還是曾經的教義……都離得越遠越好!”
“可是……這不合理啊。”
露西婭聽完老師的講述,強壓下心頭的驚懼,眉心緊緊蹙起,滿是邏輯上的困惑。
“當代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冕下,是教廷唯一的七階強者,是公認的聖光在人間的代言人。理論上,他擁有絕對的權威。為什麼……為什麼會任由一個新興派系,發展到能與正統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個問題精準地紮在了普羅佐洛夫主教心中最深的疑雲上。
他面色凝重,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嫋嫋的茶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我也無法理解。”他沉聲說,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兩種。”
“第一,那個新興派系的首領,原聖地大仲裁官——伊瑟蘭多,隱藏了足以抗衡甚至威脅到教皇陛下的力量。”
普羅佐洛夫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更讓他不寒而慄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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