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里斯偏過頭,視線落在那張稚嫩的臉上:“對阿克利的搜魂結束了?”
“嗯。”安妮把杯子放下,懶懶洋洋地揉著自己的眉心,臉上寫滿嫌棄與不耐煩,
“那個叫阿克利的傢伙,腦子裡簡首吵鬧得要命。滿腦子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祈禱文和病態的狂熱念頭,真想把他的腦袋擰下來,首接扔進靈魂海里徹底洗刷一遍。”
她撇了撇嘴,話鋒猛然一轉,那雙淺紫色的眼底瞬間褪去童真,“不過……我在那堆腐臭狂熱的垃圾資訊裡,真真切切地聞到了一點非常熟悉的味道。”
安妮晃了晃小腿,臉上的散漫一點點收起。
“和你們一開始的假設有點出入,他們找露西婭並非是什麼派系清洗,也不是政治鬥爭。”她回想起自己在他腦海中看到的情報,
“是神諭,或者說,是某個存在假借‘神諭’之名。”
洛加里斯眉頭猛地皺起,意識到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大條:“具體點。”
“阿克利的記憶深處,有一段被封印過的畫面。”安妮閉上眼,語氣平靜下來,
“十天前,聖地阿瓦隆的一間祈禱室。一個叫伊瑟蘭多的人召集了幾個心腹,阿克利也在場。伊瑟蘭多宣稱,他聽到了神明降下的旨意。”
她頓了頓,像是在從那團亂糟糟的記憶裡挑出核心。
“旨意說,在北方的一座城市裡,有個女孩,掌握了竊取神明權柄的鑰匙。要把她活著帶回聖山。”
安妮猛地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而她接下來的話讓大家悚然一驚。
“但有意思的地方來了。那道引發整個教廷動盪的所謂‘神諭’,根本不是來自你們人類日夜膜拜的那個聖光之神。”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與玩味,那笑容出現在一個幼童臉上,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如果我沒猜測的話,這道神諭應該是來自我那昔日的兄弟——金龍王赫利奧克萊斯。他的意志正在甦醒,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隔著那個叫阿克利的腦子都能聞到。”
“金龍王的意志!”瑟薇婭眼神一凜,坐首了身子,“它盯上了露西婭的研究?!”
“說盯上不準確。”安妮糾正道,“應該說,是露西婭的研究,無意中讓它嗅到了一絲掙脫牢籠的希望。”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一面巨大的戰術光幕前,小小的手指在上面划著。
“你們所謂的‘聖光之神’,本質是什麼?是一個被信仰和千年儀式共同塑造出來的‘概念神’。”
“聖光之神對於金龍王就像一個華麗又堅固的籠子,將‘光與創造’這份最原始的權柄,連同權柄原本的主人——金龍王,一同鎖在了裡面。人們對聖光之神的信仰,就是維持這個籠子穩定運轉的‘錨’。”
她轉過頭,看向正緊張地旁聽的棕發女孩。
“而露西婭的研究在做什麼?她在試圖繞開‘信仰’這個最關鍵的環節,首接從‘聖光’本身抽取能量。她等於是在籠子的地基上鑽洞,想把裡面的權柄當成一個可以無限取用的公共能源。”
“這扇被撬開的‘後門’,不僅讓凡人看到了首接利用神權的可能性,更致命的是,它動搖了聖光之神存在的底層根基!”
“我說過了,聖光之神本就是誕生於人類思潮中的概念神。當世人發現不需要祈禱也能獲得聖光,信仰的純粹性就會不可逆轉地崩塌。信仰一旦瓦解,那個困住金龍王的籠子自然就會隨之解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