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婭端坐在絲絨軟椅上,手裡正拿著一份頭版頭條印著黑色加粗大字的《王都早報》。
她掃了幾眼上面關於教廷近況的狂熱揣測,隨手將報紙放在一旁的紅木圓桌上,端起精緻的骨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真不愧是昔日的‘靈魂之王’、‘夢境之主’啊……”瑟薇婭淺淺啜飲了一口,感慨了一句。
是的,世人根本無從知曉,昨夜那場令整座大陸震顫、令全天下信徒如喪考妣的異象,其實不過是一幕荒誕的戲劇。
那自天空墜落的金色星辰,正是紫龍王安尼姆斯親身上演了一番從天空墜落於海洋的大片。
至於那堪稱完美的金色光輝,當然是安妮以無上偉力強行幻化出來的。
她本就在和洛加里斯合作研究聖光神術,加之曾經又是金龍王的老同事,對那股氣息熟得不能再熟。
作為這個世界幻術與靈魂的天花板,她的偽裝效果自然無懈可擊。
理所當然的。昨晚教廷上下所有神職人員腦海中,那個悲壯淒涼的“神明隕落”夢境,同樣是安尼姆斯親手編織並定向傳送的劇本。
這就是“靈王”。一個擁有著足以欺騙整個世界的能力的紫龍王。
瑟薇婭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目光彷彿己經穿透了萬水千山,落在了那座陷入死寂的聖城之上。
一切的準備都己就緒。柴火己經架好,烈油己經潑上。接下來,就只需要安靜地坐在觀眾席上,等待七天後教皇出面的那場收尾大戲了。
這七天裡,阿斯特利亞上空點燃的這把虛偽之火,不僅燒沸了東海的海水,更徹底燒沸了各國湧動的暗流。
瓦雷利亞帝國統帥部連夜召開了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
西奧多坐在長桌盡頭,看著情報官送來的記錄水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水晶的投影畫面中,那顆龐大得令人絕望的金色流星撕裂天幕,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墜向東海,將半個夜空映得慘白。
對於瓦雷利亞這臺龐大而冰冷的戰爭機器而言,他們看待這場異象的角度,遠比那些只知道看熱鬧的邊緣小國要冷酷且現實得多。
他們國內同樣有著根深蒂固、甚至企圖染指王權的宗教勢力——戰神殿。
正因如此,統帥部的高階將領們心裡門兒清:指望所謂的信仰崩塌使一個正在飛速完成魔導工業化的國家陷入泥潭,純屬痴人說夢。
信仰固然是精神的鴉片,但在生存與利益面前,它更是可以被隨意篡改的籌碼。
在這片大陸上,那些為了幾個銅板就能在泥坑裡打出狗腦子的平民,底色全是淺信徒,哪有那麼多隨時願意為神殉葬的狂熱分子?
“指望阿斯特利亞國內因為這事兒大亂,很不現實。況且,我們內部還有些大計劃沒有收尾。”
一名肩扛金星的將軍沉聲打破了死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漸漸熄滅的水晶,眼底透著深深的忌憚,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各位,我們需要關注的重點不在這裡。如果……我是說如果,那顆墜落的流星,真的是阿瓦隆信奉的聖光真神。那這是否意味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環視西周,一字一頓:“神明,也是會死的!”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神,也會隕落。這個認知狠狠砸碎了千百年來籠罩在超凡絕頂之上的神秘光環,讓在座這些手握重權的人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戰慄。
“既然神明也不過是更強大一點的超凡生物,也是可以被殺死的目標……那我們國內的那群瘋子最近的異動,就值得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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