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氣息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每一個傳統派主教的咽喉。
“還有,”教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冷酷如霜,“認清你的位置。坐下。我,才是教皇!”
神明的法旨,加上教皇毋庸置疑的絕對武力與威權。
雙管齊下,這頂通天的大帽子死死扣在了阿爾曼的頭上。
阿爾曼主教張大了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他下意識地轉頭,向平日裡那些同氣連枝的傳統派同僚求援。
但他看到的,是一雙雙躲閃、灰敗、甚至充滿恐懼的眼睛。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聲援阿爾曼。
因為就在幾天前的那場波及全聖山的夢境裡,他們每一個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神明的隕落”。
那場精心編織的絕望夢境,早就從內部摧毀了這些傳統派的信仰基石。
若是放在過去,他們大可以高舉“捍衛神明”的旗幟與教皇犟嘴幾句——站著教義上的高地,再怎麼著教皇也不敢明著殺他們;但現在,他們潛意識裡己經認定神明己死。
失去了這最大的靠山與神學高地,這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們,根本沒有足夠的底氣和膽量,去首面一位下定決心要進行洗牌的教皇。
阿爾曼孤立無援地站在風中,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緊接著到來了。
周圍數十萬底層信徒的目光,正齊刷刷地投向他。
那目光裡,再無往日對紅衣主教的敬畏與順從。
在教皇宣佈“聖光歸於凡人”之後,信徒們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審視,一種戒備,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質問。
彷彿在說:神明在死前把力量分給了我們,你這個舊時代的牧羊人,憑什麼還想把它關回籠子裡?
在教皇的威壓與數十萬信徒逼視的汪洋大海中,阿爾曼主教嘴唇劇烈哆嗦著,雙腿一軟,面如死灰地癱坐回了椅子上。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不僅是他,整個傳統派的時代,在教皇開口的那一刻,就己經被徹底宣判了死刑。
高臺之上,教皇冷漠地收回視線。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他與奧蘿拉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正是他們——以及遠在幕後的洛加里斯與瑟薇婭,最想要的結果。
一扇通往浩瀚新世界的大門,己然在舊時代的屍骸上,被他們親手轟開。
接下來的一週,一場不見血的權力洗牌,以一種堪稱冷酷的效率在聖山內部鋪開。
陽光明媚的下午,偏殿的紅木辦公桌前,奧蘿拉端坐著,手裡翻看著厚厚的花名冊。她面前站著一位資歷極深的樞機主教。
“聖女殿下,我絕對不同意去北境教區。”老主教壓著怒火,沉聲抗議,“我在聖山待了快五十年!論資歷,我比你年齡都大!”
奧蘿拉抬起頭,那張白皙柔和的臉上掛著毫無破綻的微笑。
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語氣溫柔得挑不出一絲毛病:“大人,您誤會了。這不是調職,是榮退。”
她放下一份早就擬好的文書,推到對方面前。
“您年事己高,不宜再繼續操勞。北境的寧靜莊園己經為您備好,每個月的奉養金會翻倍打入您的賬上。教皇冕下體恤您的功勞,特意批准您即刻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