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巷子。
胡月娥天沒亮就出了門。
她躲在科研所對面的梧桐樹後面，看見姜黎和黎芍姿一前一後進了大門。
兩個人並肩走著，腦袋湊到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黎芍姿伸手幫姜黎整了整衣領，母愛都快要從臉上溢位來了。
胡月娥看得心裡發狠。
如果姜黎不摻和一腳，現在過好日子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她惡狠狠地捏緊拳頭，等人影徹底消失在門廳裡，才從樹後面出來，轉身往碼頭方向走。
碼頭的堆沙場熱火朝天地忙碌著，裝沙的鐵鍬揚起一層灰。
胡月娥打聽過了，姜兮柔進去之前和道上的小混混有過來往。
她專門找了這個道上人開的採砂場來打探打探訊息。
胡月娥用頭巾把臉裹得嚴實，走到招工的棚子前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沙堆。
工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角落裡的鐵鍬。
她揮著鐵鍬幹了整整一上午，曬得她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腕紅的脫皮。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靠在一堆沙袋上喝水，旁邊幾個工人蹲在蔭涼處啃饅頭。
胡月娥湊過去搭訕。
“我是來投奔親戚的，結果親戚被國安的人抓了，到現在都聯絡不上。
沒地方去，就只能乾點體力活掙口飯吃。
你們要是有啥好活叫上我唄，我不怕出力氣。”
旁邊的人同情她的遭遇。
“真命苦啊，下次有活還叫你。”
旁邊一個蹲著抽菸的年輕混混聽見“國安”兩個字，手裡的煙頓了一下，菸灰掉在手背上。
他等胡月娥走了，才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往碼頭深處的一間鐵皮房子裡走。
房子裡一個光頭男人坐在椅子上，腳翹在桌上，手裡撚著一串核桃。
“老大，剛才有個女人來幹活，說是投奔親戚的，親戚被國安抓了。
會不會是彪哥那邊的人？”
光頭男人瞇瞇眼睛，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吩咐手底下的人。
“去跟著她，看她住哪兒，打探清楚是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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