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日讓周寧海去傳話,今早皇后便把人截走了。
倒不是她非要聽這個餘鶯兒唱曲,一個蒔花宮女出身的官女子,能唱出什麼天籟來?不過是探探這顆棋子的成色罷了。
可皇后這一齣手,事情便不一樣了。
這不是請一個官女子,這是在告訴滿宮裡的人,這後宮裡的人只要皇后想要,便能在華妃之前截走。
【什麼?皇后把人截走了?】
腹中的聲音嘖嘖了兩聲。
【皇后肯定是故意的,孃親昨天派人去請,她今天轉頭就把人搶走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全後宮,皇后要的人,華妃撈不著嗎?】
年世蘭垂下眼簾,手指在案上輕輕點了點。
【不過……餘鶯兒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囂張,沒腦子,愚蠢至極,這樣的人,不要也罷。只是皇后會不會用她來對付孃親?Emmm……不妥不妥。】
腹中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帶著幾分老成的分析。
年世蘭心頭一暖,開口喚道:“周寧海。”
“奴才在。”周寧海連忙走了進來。
“你去景仁宮門口候著,等餘官女子從皇后那兒出來了,替本宮傳句話。”
“就說,本宮說的,餘官女子好大的面子。本宮想聽曲兒,皇后娘娘也想聽曲兒。只是這曲兒,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周寧海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躬身道:“奴才明白。奴才就在景仁宮門口等著,等餘官女子一出來,便替娘娘把話傳到。”
年世蘭微微頷首,周寧海這才退了出去。
頌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望著年世蘭的臉色,試探著道:“娘娘,皇后娘娘這是……”
“無妨。”年世蘭打斷她,並不十分在意。
皇后的手伸得再長,也伸不到她的翊坤宮裡來。至於餘鶯兒,一個冒牌貨,皇后想要,拿去便是。只不過,拿了她的東西,總要付出些代價。
【孃親好像不怎麼生氣?】
腹中的聲音有些疑惑。
年世蘭彎了彎唇角。
生氣?一個餘鶯兒,還不配讓她動怒。但皇后這一巴掌,她記下了。她年世蘭記下的賬,遲早是要還的。
??
景仁宮裡,宜修端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面上是那副慣常的溫婉笑意。
餘鶯兒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旗裝,料子是內務府送來的,雖比不上嬪位娘娘們的精緻,於她一個官女子而言卻己是天大的體面。
髮髻上簪著兩支銀簪,簪頭綴著幾顆成色尋常的珍珠,隨著她磕頭的動作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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