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墜脹感,與前幾次都不太一樣。
年世蘭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往回數。
算上今日,一連西五日,每日總有那麼一小會兒肚子會不適。有時是午後,有時是傍晚,有時只是隱隱一瞬,她甚至來不及皺眉便過去了。
這症狀太輕了,輕到若不是今日接連來了兩次,她根本不會把它們串在一起想。
頌芝端了溫補的湯進來,見她閉目靠在椅背上,面色一緊:“娘娘?”
年世蘭睜開眼,微微蹙眉:“去叫周寧海,把章彌請來。就說本宮夜裡睡不安穩,請他過來開一劑安神的方子。旁的,一個字也不要說。”
頌芝連忙去了。
章彌來得很快,他將脈枕擱在年世蘭腕下,指尖搭上去。他的眉頭從舒展到微微蹙起,又從蹙起到緩緩鬆開,換了左手再診。
診完,他跪在地上,斟酌著開口。
“娘娘脈象浮細之中夾了一絲滯澀,此滯澀不與平日同,倒像是被什麼寒涼之物浸染所致。微臣斗膽,敢問娘娘近來可曾碰過什麼生冷之物?”
“本宮每日入口的東西,都有人驗過,也沒有碰過什麼生冷之物。”年世蘭把手再次伸出去,“章太醫不妨再細診。”
章彌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又搭了一回脈,方才謹慎道:“娘娘胎息洪厚,胎兒根基穩固,這一絲寒澀尚不至於傷及胎元。只是寒澀之氣雖微,卻能慢慢浸染母體氣血,日子久了……”
他頓住,沒有再說下去。
“本宮知道了。”年世蘭的聲音平靜,“本宮問你,若是有人要害本宮腹中之胎,用的東西當是如何?”
“回娘娘,害胎之物,分猛、緩、微三等。猛者,紅花、麝香之類,一劑即中,但易被察知。緩者,如寒涼之藥疊用三五日,胎息漸弱,不易覺察。至於微者……”
章彌的頭垂得更低:“微者最為陰毒,每次用量極微,混入日常之物中,一日兩日毫不起眼,十日半月後寒澀漸積,胎元根基悄然受損。”
“這種微毒,要多久才能察覺?”
“短則七八日,長則半月。母體最先的反應,不過是偶爾一陣隱痛,轉眼便過……”章彌忽然停住了,他抬起頭,臉上己無半分血色。
年世蘭的臉色沉了下去:“章太醫今夜來過翊坤宮的事,暫且不必聲張,本宮自有主意。”
章彌叩首,顫著手收了脈枕,後退幾步才轉身退了出去。
頌芝站在殿門口,目送章彌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的夜色裡,回過頭時,眼圈己經紅了。
“娘娘,難道有人敢對娘娘下手?可咱們翊坤宮裡用的每樣東西,奴才們都是仔細檢查過的呀!”
年世蘭沒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噤聲。
她確實己經極為仔細了,但如今看來,卻還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對她的孩子下了手。
殿內安靜了許久,久到年世蘭坐得有些腰疼,正準備起身時,她的腹中忽然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連五臟六腑似乎都跟著抽緊。
她猛地蜷起身子,冷汗從額角滑下來。
“頌芝……”
守在門口的頌芝聽見華妃喚她,立刻轉身進去,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眼睜睜看著娘娘從椅子上滑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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