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高興的。”沈眉莊抬起眼,對上華妃的目光,坦坦蕩蕩。“嬪妾與莞貴人自幼相識,她的才學品性,嬪妾最清楚不過了。”
“她不是沒有本事得寵,只是從前一首病著。如今她病好了,這後宮裡便有她一席之地。只是……”她頓了頓,終究沒有說下去。
年世蘭也沒追問,只是什麼,她大約能猜到。
沈眉莊是這一批新人裡頭一個得寵的,皇上賜了她滿院綠菊,賜了存菊堂的匾額,讓她協理六宮,將她捧得比誰都高。
可如今甄嬛一齣手,尚未侍寢便晉了貴人,輕易便越過了她當時的恩寵。
這份落差,換作旁人,怕是連笑都笑不出來。可沈眉莊還能坐在這裡,真心實意地說一句“嬛兒總算熬出來了”,己是不易。
雖然當初她是因為腹中孩子的話,才刻意對沈眉莊禮待三分,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倒是當真喜歡她光明磊落的性子。
麗嬪就沒這般客氣了。
她風風火火地踏進翊坤宮時,帕子己經擰成了麻花,一開口便是酸溜溜的腔調。
“娘娘可聽說了?那莞常在還沒侍寢就晉了貴人!娘娘,您可要管管呀!如今這規矩全亂了,也不知她是使的什麼狐媚手段……”
“麗嬪娘娘,先喝口茶吧。”跟著她進來的曹貴人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不動聲色地往她手裡塞了盞溫茶。
麗嬪被茶盞堵了嘴,悻悻地住了口。
年世蘭將她們的神色看在眼裡,不緊不慢地闔上了眼睛小憩,只由著她們酸去。
碎玉軒要升貴人,她便備一份厚賞送去。晉封的賀儀、宮宴、頭面衣料,一樣不落,統統按最高的規格來辦。
她要讓闔宮上下都看清楚,如今這六宮是誰在主理。莞貴人再好,也越不過她去,那她又怕什麼呢?
??
湯泉宮沐浴的旨意是隔日下的,更叫人驚訝的,是自行宮回來後,雍正便給甄嬛賜下了椒房之寵。
這訊息傳開時,闔宮上下連議論都不敢議論了。
碎玉軒正殿的牆壁被內務府的匠人重新塗飾,以椒和泥,取“溫暖多子”之意。可椒房之寵,是大婚時才用的禮制。
雍正登基這些年,後宮裡只給過一個人椒房之寵,便是華妃年世蘭。如今,一個入宮半年的貴人,竟然也得了。
沈眉莊來翊坤宮請安時,特意多看了華妃幾眼。
她本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張怒不可遏的臉,可卻只看見華妃娘娘靠在引枕上,笑吟吟地與她說著話,面色瞧不出任何異樣。
“娘娘……心裡不氣嗎?”沈眉莊試探著問了一句。
年世蘭笑了一聲:“怎麼,你也覺得本宮該生氣?”
沈眉莊抿了抿唇,斟酌著道:“椒房之寵是大婚之禮。皇上這般,確實有些逾制。”
“逾制?”年世蘭嗤道,“皇上要給一個貴人椒房之寵,本宮難道還能攔著?皇上做的事,那就是規矩。”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與己無關的小事:“再說了,本宮如今身子重,宮裡多了一個得寵的貴人,有什麼不好。”
沈眉莊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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