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馬不停蹄地趕到鹹福宮時,沈眉莊正低頭核對內務府送來的賬目。
甄嬛走入,笑著喊道:“眉姐姐。”
沈眉莊抬頭,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嬛兒來了。方才從景仁宮出來,我叫你來我這兒小坐片刻,你說要回碎玉軒。結果,你瞧瞧你,又巴巴地跑來了。”
甄嬛坐下,嬌嗔道:“這不是還想著和姐姐說說話嗎?”
她說著環視了屋內一圈:“聽說,往日里安妹妹在景仁宮請完安,總會陪姐姐回鹹福宮坐坐的。”
沈眉莊怔了怔,嘆道:“她苦熬了這些日子,總算熬出頭了,我也替她鬆口氣。”
“那是自然,安妹妹不比咱們,她又心思敏感……”甄嬛截住了話頭,轉而一笑。“總之如今能夠侍寢了晉為常在,是件高興事兒。”
“是啊。”沈眉莊應道。
甄嬛看著她的神色,沉默了會兒,斟酌著道:“眉姐姐,我聽說,翊坤宮那邊……”
“華妃娘娘賞了她東西,我也聽說了。”沈眉莊打斷她的話,神色坦然。“娘娘協理六宮,賞賜晉位妃嬪,也是常理。娘娘行事雖然霸道些,但對下面的人向來大方。”
甄嬛看著沈眉莊,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就這麼堵在了心頭。
眉姐姐對年世蘭的信任,越來越深,這絕非好事。
但她無法開口勸阻,畢竟她沒有證據,只有首覺,她首覺華妃絕不簡單,或許在佈一個很大的局。
“姐姐說得是。”甄嬛壓下疑慮,強扯出一抹笑。“安妹妹如今也得寵了,咱們在這宮裡,也算多了一個幫襯。”
沈眉莊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你呀,心思就是重。如今你盛寵在身,前朝後宮多少雙眼睛盯著,顧好自己才是正經。華妃娘娘那邊,我心裡有數。”
甄嬛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幽深,輕聲應了。
窗外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悄然生出的一絲隱秘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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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兩個月,紫禁城裡出奇的平靜。
安陵容承寵後,雖不如甄嬛那般椒房獨寵,但也算在後宮站穩了腳跟。餘氏在冷宮裡徹底沒了聲息,而碎玉軒的恩寵依舊惹眼。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是假裝不經意,也全都死死盯著翊坤宮。
華妃娘娘,要臨盆了。
景仁宮的東暖閣裡,藥苦味極重。
宜修靠在引枕上,額頭上勒著一條抹額,面色慘白。
剪秋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吹著:“娘娘,仔細燙。”
宜修沒有接藥,只盯著殿外有些發沉的天色,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翊坤宮那邊,還是水潑不進?”
剪秋壓低了聲音,有些惶恐:“回娘娘,周寧海把翊坤宮看得像鐵桶一般。穩婆是年大將軍親自從宮外尋來的,太醫也是皇上指派的章彌死守著。”
她頓了頓,為難道:“咱們的人,連翊坤宮的茶水房都靠近不得。就連內務府送去的炭火和布匹,頌芝都要親自查驗三遍才肯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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