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是找到了,可怎麼給沈眉莊用呢?她現在就是個小嬰兒,總不能把藥瓶首接懟到眉姐姐手裡吧?
她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祥瑞之氣。
系統說過,她的祥瑞之氣是可以影響身邊之人的,如果她把藥力混在祥瑞之氣裡,是不是就能傳給沈眉莊了?
說幹就幹。
攸寧試著用意念開啟那隻青瓷小瓶,從中引出一縷極細的藥力,裹在自己周身那層淡淡的祥瑞光暈之中。
兩股氣息碰在一起,竟奇蹟般地融合了,化作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在她小小的身體裡緩緩流轉。
能行!
攸寧心裡有了底,睜開眼睛,開始哼哼唧唧地鬧騰起來。
年世蘭正不知該如何安慰沈眉莊,懷裡的女兒忽然扭來扭去,小嘴一癟,發出一連串奶聲奶氣的“啊啊”聲,兩隻藕節似的小胳膊朝著沈眉莊的方向拼命揮舞。
這是在鬧什麼?平日裡攸寧最乖,從不會無緣無故地鬧騰。
她試著將攸寧換了個方向抱著,小傢伙卻執拗地扭過頭,依舊朝著沈眉莊的方向伸著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急切,活像一隻想要撲騰出去的小奶貓。
年世蘭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女兒的用意。
“這孩子,今日怎麼這般黏人。”她笑著看向沈眉莊,“她怕是瞧你方才哭了,想過去哄你呢。”
說著,便自然而然地將攸寧遞了過去。
沈眉莊慌忙接過那團柔軟的小東西。
攸寧己經比剛出生時重了不少,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她不哭不鬧,只是睜著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自己,然後咧開沒牙的小嘴,像是在衝她笑。
沈眉莊強撐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自入宮以來,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從前她是新人裡最受寵的,皇上賜她綠菊,親題匾額,讓她協理六宮。後來恩寵雖淡了些,可貴妃娘娘護著她,嬛兒也與她交好,她以為自己己經足夠幸運了。
可今日她才知道,這後宮裡從來沒有什麼幸運。旁人遞來的每一根橄欖枝,都可能是下了毒的。
但此時此刻,偏偏是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嬰兒,用那雙最乾淨的眼睛望著她,像是在溫柔地安慰著她。
攸寧也在尋找著時機,眼見沈眉莊抱著自己了,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那股裹著溫宮續玉膏藥力的祥瑞之氣,緩緩從自己的身體裡推了出去。
那氣息極淡極輕,無聲無息地滲過襁褓的布料,順著沈眉莊抱著她的手臂一路向內,像春日裡第一場細雨落在乾涸的土地上,溫柔而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
沈眉莊抱著攸寧的手微微一頓。
她只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從小小的襁褓裡透出來,順著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又從心口緩緩流向小腹。
那是一種極輕柔極溫潤的感覺,小腹裡那股盤踞了許久的不適,竟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溫熱。
她怔了怔,只當是自己心緒激盪之下產生了錯覺,並沒有深想。可是那暖意持續著,不疾不徐,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她被寒毒侵蝕的胞宮一點一點地捂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