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便過了一個月。
圓明園清涼殿內,冰鑑裡散著絲絲縷縷的涼氣,將外頭的暑熱隔絕得乾乾淨淨。
今日是溫宜公主的週歲宴,殿內絲竹管絃聲不絕於耳。
雍正端坐在上首,皇后與華貴妃分坐兩側。沈眉莊因著身孕,被特意賜了軟墊,坐在左側靠前的位置,甄嬛便陪在她身側。
年世蘭半倚在紫檀雕花寶座上,懷裡抱著正吐泡泡的攸寧。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豔的流彩暗花雲錦宮裝,護甲在白玉杯盞上輕輕敲擊,發出細碎的脆響。她微微抬眼,目光越過大殿,落在了對面端坐的皇后身上。
宜修今日笑得格外溫和,可那眼底深處,卻似有暗流湧動。
【算算日子,皇后也該收網了吧?】
攸寧在孃親懷裡翻了個身,兩隻小手扒拉著襁褓的邊緣,烏溜溜的眼睛在大殿裡掃來掃去。
年世蘭聽著女兒的心聲,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就在一曲舞畢,眾人正欲舉杯賀酒之時,殿外忽然傳來淒厲的哭喊聲:“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有罪,奴婢要首告!”
這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劃破了殿內的祥和。
雍正眉頭猛地皺起,手中的酒盞重重擱在桌案上:“外頭是何人喧譁?”
蘇培盛慌忙出去檢視,不多時,便領著一個髮髻散亂的宮女走了進來。
那宮女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包裹,撲通一聲跪在殿中央,渾身抖如篩糠。
沈眉莊看清那人的臉,臉色驀地一白,這宮女正是她身邊伺候的茯苓。
“大膽奴才,御前也敢失儀!”宜修厲聲呵斥,面上卻浮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疑。“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你要首告何人?”
茯苓連連磕頭,額頭上很快紅腫一片,聲音淒厲得變了調:“奴婢首告沈貴人!沈貴人她……她根本沒有身孕!她是為了爭寵,假孕欺君啊!”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甄嬛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眉莊,又厲聲指著茯苓:“休得胡言!眉姐姐的胎象連太醫都說穩固,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奴婢不敢撒謊!”茯苓猛地將手中的包裹抖開,裡面赫然是幾件沾著暗紅血跡的女子褻褲。
“這是沈貴人昨夜換下的衣物!小主她……她分明是來了月事,卻逼著奴婢偷偷漿洗掩蓋。皇上明鑑,若真有身孕,怎會見紅啊!”
那刺目的血色落在青石磚上,格外扎眼。
雍正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那雙多疑的眼眸死死盯住沈眉莊,彷彿要將她看穿。
假孕爭寵,這是他生平最痛恨的欺瞞之罪。
“沈貴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雍正冷冷問道。
沈眉莊緩緩站起身,她冷冷地掃了地上的茯苓一眼,隨即屈膝向雍正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臣妾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