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光暈散開,照亮了我臉上的淚痕。
「娘娘......」春雪擔憂地喚我。
我抬手抹去眼淚,輕輕搖頭。
「我沒事。」我說,「只是覺得......終於說出來了。」
12
從他走後,我變得異常安靜。
起初只是食慾不振,精神倦怠。
後來便開始咳嗽,夜裡睡得極不安穩。
春雪偷偷去太醫院開的方子煎好了端到面前,我卻總是推開。
「娘娘,您多少喝一口吧,身子要緊啊!」春雪捧著藥碗,眼圈紅紅地哀求。
我看著那碗濃黑的藥汁,搖了搖頭,「喝了又如何?」
病勢便這樣一日重過一日,咳嗽越來越頻繁。
蕭明衍又來了,臉色比我這個病人還要難看幾分。
「宋宜安,為什麼不喝藥?」
他猛地攥緊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哪怕死?都要離開朕?」
「是。」我閉上眼,「哪怕死。」
過了許久,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近乎卑微的哀求,「別這樣......算朕求你,把藥喝了。你恨朕,怨朕,怎麼罰朕都行,別拿自己的身子賭氣。」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我的手背上, 燙得我微微一顫。
帝王之淚, 重若千斤。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死死地盯著我, 彷彿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用盡力氣, 一字一句地說道:「蕭明衍......放手吧。」
「讓我走。」
「或者,看著我死在這裡。」
最後的通牒,輕飄飄的。
終於,他緩緩站起身,背對著我。
「朕......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