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笑容一直映在夏恩的眼睛裡，無論周圍多少人聲，多少走動，不管他被雷伊緊緊抓著，帶去哪裡，他的眼前好像都還殘留著加倫的微笑。
夏恩被大大地震撼了。
他和加倫見面次數並不太多，完全說不上熟悉。
可加倫願意為他獻出生命。
夏恩知道周圍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應對突變，休息室被封存取證，他也被雷伊帶到了另一個地方，治療他的傷勢。
可他並沒有覺得疼痛，只覺得胸口很沉重，一陣陣發悶，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繚繞不去。
和當初錢德勒的犧牲不一樣，加倫被刺在他的眼前，他臉上每一個表情都那麼清晰，他前一刻還是鮮活的。
這不是演戲，不是人造血漿，不是一個可以讀檔重來的遊戲場景，這是夏恩第一次實際意義上接觸到的死亡。
這是一種犧牲，就在他眼前發生，因他而發生。
無比慘烈。
“我忽然明白，你為什麼會說，在許多真正上過戰場的人眼裡，我還只是個新人了。”夏恩坐在柔軟的座椅裡，面色蒼白，神色微冷。
他的手裡還殘留著一點冰晶，就像掌心裡鋪滿了鑽石，在光下細碎閃爍。
“加倫是個能力者。”雷伊半跪在地，捧著他的手，摸著那些冰冷的碎片，低聲解釋。
可惜加倫根本沒有來得及使用。
夏恩因為變故，被觸發復刻了加倫的能力，可他只來得及反擊，沒能改變結局，科技再發達，人類依然脆弱。
雷伊本來以為夏恩會憤怒會悲痛，可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在他的辦公室裡，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一樣，看著窗外腳下的科林城。
他很久沒有說話，雷伊有些擔心，但還有許多事需要安排，需要有個主事的人，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陪在夏恩身邊。
“你去吧，我正好需要想點事情。”夏恩像是感知到他的為難，對他笑了笑。
他的微笑反而讓雷伊更加擔心起來，他摟住夏恩的肩膀，眉頭像是打了結。
夏恩低著頭，試圖把所有事件理順，“你這個皇帝，當得確實不容易。”
他忽然有感而發。
雷伊不知道說什麼能安慰他，在他眼裡夏恩是很優秀，但他還不瞭解這個世界的殘酷，“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你是受我連累的。”
“他們最終的目標是我，是整個科雷恩，只要你在我身邊，你就是被盯上的目標之一，你考慮好了嗎？”他的手摸著他的後頸，湊過去低聲問。
夏恩臉色一變，“考慮什麼？這時候你和我說這些，是要我回避你，迴避風險？”
他推開雷伊，直直看著他。
這時候了，他給他來一個風險提示？
“我是科雷恩的一員，你如果真的把我看作你的部下，看作一名軍團長，就不會勸我遠離，不該給我這個選擇的機會。”
夏恩的眼底，那片湖藍平靜無波，又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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