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媽……”張安裡梗著脖子說,“爸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從前的恩怨就不能讓它過去嗎?”
“您把爸的骨灰揚了,就不怕他半夜來找您?”
“再說,奶奶還沒死呢,奶若問起來,您要怎麼跟她交代?”
張日里聽著弟弟的發言,腿都軟了。
這個五弟,往日就不愛出聲兒,既然不愛說話那就乾脆別說。
媽要揚爸的骨灰就揚唄,將這口氣出了,之後他們再給掃回來就行了,何必非要在這個氣頭上跟媽對著幹!
張安裡不懂嗎?
他懂!
可他就是不願意張雲飛死了,還要被這樣羞辱。
田彩霞冷笑道:“你不說我還忘記了,李桂英啊,她裝了20多年的癱瘓,折騰了我20多年,這仇我可還沒報呢!”
“雲飛的骨灰,我不揚了。”沒等張安裡鬆口氣,田彩霞咬牙切齒地說,“我要將他帶到他媽面前,讓他媽好好看看,他親愛的孩子,被他最愛的孫子,燒成了一捧灰。”
“媽!”
不顧子女們的強烈反對,田彩霞飛速躥上殯儀館的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五個孩子,足足五個孩子,就沒一個擠上去的。
張淑萍一巴掌扇在了張安裡的背上,“沒看到我連聲兒都不敢出,這個時候你跟媽鬥什麼氣。”
張安裡哭喪著臉,“可爸都已經死了,你難道就願意看到爸死後,還要被那樣對待?”
“可在這場事件裡,媽才是受害者,你們不憐惜還活著的媽,去憐惜一個已經死掉的爸……”肖春花搖了搖頭,“他是能看到還是能怎麼著?”
不等張安裡反駁,張千裡嘆道:“媽都50了,身手還這麼靈活哈,我剛才明明已經擠上車了,媽楞是給我懟下來了。”
“那現在怎麼辦?”張翠萍一貫是個沒主意的,見田彩霞連她都不搭理,當下便急了眼。
一旁的米果機靈道:“姥不是說會帶姥爺的骨灰去醫院嗎?咱直接去醫院等著不就好了嗎?”
張日里讚道:“小果兒真聰明,但現在不是等不等的事兒。”
他媽原本就有氣,張安裡又給火上澆油,弄得媽就更生氣了。
這口氣若出了,往後的日子應該能正常過。
可正是因為這口氣若出了,怕是李桂英……該要堅持不住了。
肖春花提醒道:“爸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媽的事情才剛剛開始,我一個做媳婦的不應該插手太多你們家的事兒,但我還是提醒一句。”
“人死了,面子工夫做到位就行了。活人……才是最重要的,原本媽就沒從死了兒子的事情裡緩過來,你們就不要再傷媽的心了。”
“小心到時這關係鬧得真就無法挽回了。”
但顯然,五個孩子之中,至少有四個,都沒有聽進去。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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