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怎麼可能是無辜的？
張安裡在原地楞了好幾秒，反應過來的他‘哇’的一聲，崩潰大哭。
“爸！我不是故意的！”他聲音都劈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你們拉我幹嘛？你們要是不拉我，爸怎麼會……摔得滿地都是！”
“那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啊！”張淑萍不樂意了，“分明是你句句都戳媽的心窩子！我們還不是怕你刺激了媽，一會兒媽上樓拿奶出氣？而且你就不能抱緊點嗎？”
“你們一個左邊、一個右邊，還有一個後邊兒在掐我脖子，我就是抱得再緊也沒用啊。”
“更何況……我就說了一句不該買瓷的！”張安裡抬起頭，埋怨的看向田彩霞，“但你們現在看看，是不是就不該買瓷的！”
李秀英在旁邊實在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事兒怪我！你媽本來想拿個塑膠袋裝的，我覺得你們奶看到了心裡不好想，這才推薦她買個瓷壇，抱著更體面些，大部分的人都是買的瓷壇。”
“只是我幹了近30年的白事，無論什麼材質的骨灰盒我都賣過，但摔碎這情況……我還真是頭一次見。”
她看了一眼滿地狼藉，苦悶地解釋道：“而且你們媽說的也沒錯，什麼材質這麼摔一下，它也得碎一地啊。”
“早知道我就該聽你們媽的，一開始就直接用塑膠袋兒一裝，簡單、省事兒、還省錢！”
田彩霞沒好氣地睨了對方一眼，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我就說塑膠袋好吧，你非不聽我的，這下好了吧！”
剛才的事情發生太過迅速，肖春花是真沒反應過來。
這會兒聽到面前的兩人一唱一和，一時間，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生怕大家說她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趕緊提醒了一句，“現在再買盒來不及了，你們趕緊去哪裡弄個袋兒，將爸的骨灰裝起來，萬一來陣風……”
話沒說完，一陣勁風毫無徵兆地迎面吹過。
正張著嘴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張安裡，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嘴。
骨灰撲進喉嚨，嗆得他猛地彎下腰，咳得天昏地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地上的骨灰已被風吹走了大半。
“啊～～”哭泣聲驟然停止，怔楞在原地的張安里根本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爸！沒了，全沒了！爸，我對不起你啊！”
“別嚎了，趕緊去買個袋兒，或者把衣服脫下來先蓋住，能保住一點兒是一點兒啊。”肖春花一邊催促，一邊扯下張千裡的衣裳蓋在了地上，“趕緊的，再耽誤一下就真不剩多少了。”
反應過來的張翠萍轉頭去隔壁的店裡買了一隻塑膠袋。
幾個子女跪坐在地上，一點一點悉心地將僅剩的骨灰，收集在了塑膠袋裡。
可收集好的份量——
竟比一個小嬰兒的拳頭都不如。
“就這麼點兒了，就剩這麼點兒了！”張安裡捧著塑膠袋，聲音都在發顫。
張翠萍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雖然少了點，但至少還剩些。總比留個空墳在那兒，讓咱們每年去拜個空殼子強吧？沒事的小五，我們不怪你。”
張日里在旁邊聽不下去了，翻了個白眼：“二姐，你要不會安慰人就別安慰。你這跟火上澆油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