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指著田彩霞就道:“你閉嘴,我孫……孫子,輪不到你來……教訓。”
“我才不會上……上你的當,我要好好活著,活到你……你死的那天。不管雲飛的死是不是你做的,但我認定你了,田彩霞,咱倆……不死不休。”
田彩霞正要回嘴,張淑萍忽然攔在她面前,“媽,爸已經死了,咱就奶奶這一個親人了。您就放她老人家一條活路吧!”
張翠萍皺起眉頭:“小妹,媽也是咱的親人。你怎麼會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你當著媽的面這樣說,不是傷了媽的心嗎?”
“我……”張淑萍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愧疚地低下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但她是奶奶啊。”
病床上的李桂英聽到這話卻笑了,笑得特別暢快。
“哈哈,田彩霞,你辛苦了一輩子,疼了這些孩子一輩子又怎麼樣?到頭來,還不是給我們老張家做了嫁衣!孩子們向著我,只要他們向著我,你就沒法對我亂來。”
“孩子們不光向著你,他們更是像極了你們張家人的秉性,沒一個好東西!”田彩霞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就將你們奶的大腿抱緊了,她可是你們最後的親人了。”
“至於您!”田彩霞笑道:“還能笑的時候好好笑笑吧,一會兒看到你兒子的骨灰,我是真怕您笑不出來了。”
“媽……”張安裡一怔,瑟縮著往後退了一步,“您怎麼……”
“我怎麼了?”田彩霞義正言辭,“你們奶奶還活得好好的,總是要送你們爸下葬的,你以為你不說,這事兒就能瞞得住了?”
“雲飛?”李桂英當即聽出了問題,“田彩霞,你……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我兒子呢,我兒子呢?天殺的,你該不會把他的骨灰揚了吧!”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到底幾十年的夫妻,你們之間就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
“她馬春燕揚我兒子骨灰的時候,不也沒有感情嗎?就別提從結婚開始,一分家用沒交,只知道挑撥我和兒子之間感情的你們了。”話落,田彩霞頓了頓,笑著安撫道:“但我沒那麼缺德,您兒子的骨灰還在。”
“在哪兒,快讓我看看,快讓我看看。”
“媽……”張安裡聲音發顫,眼眶通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李桂英精得很,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急切地問:“安裡,你爸呢?你爸的骨灰在哪兒?”
張安裡怨懟地看了田彩霞一眼,顫顫巍巍地從身後掏出一個黑色塑膠袋。
李桂英楞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
等她瞥見田彩霞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咒罵起來,“田彩霞!你不得好死!我那麼大的一個兒子,你就用個塑膠袋裝著?還只裝了這麼一點兒?這跟挫骨揚灰有什麼區別!”
“奶,不是媽弄的。”張翠萍趕緊解釋,“媽買的是瓷壇,裝得滿滿一罐。”
“翠萍,你不用替你媽遮掩!”李桂英嘶啞地喊道:“你媽恨我們,她恨死我們了,可她怎麼能拿雲飛的骨灰出氣?田彩霞,你就不怕雲飛來纏著你嗎?”
“奶……”張安裡聲音發抖,眼淚終於掉下來,“真不關媽的事,這只是個意外。”
他吸了吸鼻子,這才娓娓道來:“是我……我抱著爸的骨灰,埋怨我媽買的是瓷壇。哥哥姐姐們怕我惹我媽生氣,上來拽我,一個不小心……就給摔了。”
“可哪知道忽然來了一陣風——”
田彩霞連忙補了一句,“給這孩子餵了一嘴,差點兒沒給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