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不是您今天過來故意氣奶,又把安裡摔碎爸骨灰的事告訴奶,奶又怎麼會被氣死!”張淑萍紅著眼眶,心疼李桂英,卻半分不顧田彩霞的感受。
“淑萍,別的事算了,爸的事你怎麼瞞?”張翠萍皺起眉,“難不成真打算用麵粉摻在骨灰裡糊弄奶?媽說話是衝了些,可她沒做錯。有些事能瞞,有些事不能瞞,遲早都是要說的。”
“可為什麼不能緩緩?換個時機說不定——”
“換什麼時機?”田彩霞猛地打斷她,指著張淑萍的鼻子就罵,“嘴長在老孃身上,老孃愛幾時說就幾時說!”
“你們一個個,吃我的,用我的,我把你們拉扯大,就是讓你們胳膊肘往外拐、跟外人合起夥來針對我,欺騙我的?”
田彩霞越說越氣,“我伺候她李桂英20多年兢兢業業,李桂英她拿我當人看過嗎?”
“她的癱瘓明明是假的,可她折騰我的那些事兒就不是真的了嗎?”
“你們奶折騰我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心疼過我半分!我不過是將真相告訴你們奶罷了,瞧你們那一個個護犢子那樣兒……到底是一家人啊。”
田彩霞眼眶泛紅,按下怒氣嘲諷地說,“果然,出錢出力都比不得只會說幾句漂亮話的!”
“我活了快五十年,可算是讓我學到真東西了。既然出錢出力都討不到好,那我也學你們爸、你們奶,錢和力,我都不出了。”
“往後,我也只對你們說漂亮話好了!反正是你們自己喜歡這樣的!”
孩子們被這話堵得一楞,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
張淑萍最先反應過來,聲音發急:“媽,您什麼意思?全家就我一個人沒有工作,您敢說您這麼做不是故意針對我?我可是您的親閨女!”
“親閨女?”田彩霞嗤了一聲,“真不一定!”
“王藍雖然只承認換了你們大哥,可誰知道是不是為了脫罪故意隱瞞呢?你們自己難道沒發現嗎?你們那副白眼狼兒的樣子,跟你們大哥簡直一模一樣。”
她抬起手,指著面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字一句:“指不定,你們還真不是我的孩子。”
轉頭,護士找了過來。
“李桂英家屬,這邊來辦理死亡證明,需要家屬簽字!”
“還有,死者不能在醫院停放太久,是你們聯絡殯儀館直接拖走,還是買副棺材先運回家?”
田彩霞不出聲兒。
孩子們也不敢說話。
“說啊!你們最親愛的奶奶要怎麼處理,你們來決定啊,我一個外人不好指手畫腳,過後你們又該找我秋後算賬了!”
張安裡蹙眉,有些著急地說,“媽,您說話一定要這樣嗎?”
“行了,拖回去幹嘛啊,眼不見心不煩的!”李秀英道:“護士,我就是殯儀館的職工,我現在就去跟單位打電話,讓他們派車來直接拖走。”
護士一怔,想到他們家的情況,也沒再多說什麼。
“行,那先來個人辦理死亡證明吧。”
可話落,現場依舊沒有人敢動彈。
肖春花嘆了口氣,“媽,我帶他們幾個去給奶買套壽衣,一會兒給奶換上,死亡證明的事兒,您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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