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才剛走了十多分鐘,連半山腰都還沒到,他腳下一個打滑,身體往前一撲,摔了個結結實實。
幸好,骨灰盒被他在‘生死一線’時,舉在了頭頂上。
“幸好,沒將奶摔了,我就說木盒好吧!”
可李桂英的骨灰盒倒是沒摔著,張安裡兜裡的張雲飛的骨灰,卻是被壓了個結結實實。
塑膠袋再結實,也經不住這麼一壓——
‘噗’的一聲,那點灰撐破了袋子,直接從他的上衣兜裡噴了出來。
張安裡起身的瞬間,灰白的粉末迅速在雨中散開,像一縷薄霧,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雨水打進了泥地裡。
轉瞬,只剩一攤渾濁的泥濘。
張日里和張安裡四目相對,臉色瞬間煞白。
張安裡更是痛徹大喊,“爸……”
落在後方的田彩霞,聽到張安裡的叫聲就一陣煩躁,她罵罵咧咧,“又鬼叫什麼,咱家的墳還沒到呢,就是哭也哭得太早了。”
李秀英卻是聽出了不對,“不是吧,你家安裡的哭聲,跟那天摔了張雲飛骨灰的哭聲差不多,怕不是泥路不好走,將他們奶給摔了。”
“將他們奶摔了得喊奶啊,喊什麼爸!更何況張雲飛裝塑膠袋裡,就是摔了也沒事兒!”
可直到他們過去後才發現,奶倒是還好好的,爸是真的沒了。
“你真是……都裝塑膠袋兒了,咋還能摔成這樣呢?一點兒都不剩了嗎?”
張安裡掏了掏兜,剩下的那點兒沾了雨水,抹指甲蓋兒都不夠。
一時間,他自責得不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我對不起你啊!沒了,什麼都沒有。”
但田彩霞不僅沒有動容,還只想撇清責任,“這可不賴我啊!你們可別又怪在我身上。”
“媽!”張千裡忙問,“沒人怪您,可現在怎麼辦?爸的骨灰一點兒都沒了嗎?”
說著,幾個孩子的視線全放在了王軍和李秀英的身上。
王軍忙道:“沒有了,真沒有了,別說你們爸了,就是現在回去,你們奶剩下的那些,也早就已經沒有了。”
“沒了就沒了。”田彩霞手一指,“那一塊撒了你們爸骨灰的泥你們沒動吧,挖一坨裝塑膠袋裡,意思到了就行!”
“那怎麼行!”張淑萍立馬反駁,“那也太委屈爸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點兒骨灰也別要了,直接給你們爸立個空墳拉倒。”田彩霞直接拍板。
可張淑萍不依,“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骨灰就這麼些了,全撒在了泥裡,你又不願意要這塊沾了泥的骨灰,可不得就埋個空墳!要不你來說,該如何解決?”
田彩霞盯著張淑萍,後者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我……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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