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出了門,大哥邊走邊哄,總算把自己媳婦哄得不甩臉子了 。
“來,再吃個窩頭。”
阮桃肚子裡早就空落落的,記不清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方才狼吞虎嚥啃完一個窩頭,又喝下一碗稀粥,剛擦了擦嘴角,她娘又遞過來一個雜糧窩頭。
“不了,不吃了,我飽了。”
其實肚子還沒填飽,可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多吃。
“吃!你沒出嫁那會兒,一頓能吃下三個,家裡還能缺你吃的這一口?
往後在孫家吃不飽,就只管回孃家來。”
她娘抹著眼淚坐在一旁,滿心疼惜,“瞧瞧你,都瘦成啥樣了。當初出門子給你做的新衣裳,怎麼從沒見你穿過?身上這件都磨得起毛了。”
阮桃不敢說實話,沒敢講新衣裳早被孫春枝搶了去,如今身上穿的,還是未出嫁時在家幹活的舊衣裳。
人瘦了一圈,衣裳變得又寬又大,打了好幾塊補丁,邋里邋遢極不合身。
“我整日下地幹活,新衣裳磨壞了可惜。”阮桃低聲哄著娘。
“拿著,再吃一個。”她娘不由分說,把窩頭硬塞進她手裡,“不吃完不許走。”
“哎,我吃。娘,你別總心疼我,我吃得飽,沒受委屈。”
這話一齣,她娘眼淚掉得更兇。
閨女從前在家嬌養著,幾時這般懂事委屈過?定是在孫家受了天大的磋磨。
她是家裡最小的閨女,從小到大,幾個哥哥都處處讓著她、緊著她吃喝,哪裡吃過這種苦。
“娘還要下地忙活,你在家陪著侄子侄女玩玩,等黑裡吃過晚飯,讓你哥送你回去。”
“不了,家裡還有活要做。我就是回來看看爹孃,我……我該回去了。”
阮桃支支吾吾,實在沒臉皮開口借糧。
“你等著。”
她娘哪會不懂女兒的難處,轉身進了屋,翻出兩個舊布袋子,滿滿裝上粟米,塞進她懷裡。
“娘,我不要,家裡本就不寬裕。”
“行了,我還不清楚孫家那一家子是什麼光景。”
“這米袋子裡,娘給你塞了三個雞蛋,你回去好生藏著,自己偷偷煮了補身子。”
“娘,我不要,還是留給小滿、慧兒他們吃吧。我都這麼大個人,哪用得著吃雞蛋。”
“家裡還有,娘給你你就拿著。”
“聽你孃的。”正說著,她爹也走進屋裡,跟著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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