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仲安嚇得趕緊偏過臉,死死低著頭,不敢讓人瞧見自己模樣。
阮桃就站在隔了兩戶的一家門斗處,緊緊貼著牆,靜靜看著。
等劉員外走遠些,那水粉裙女子立馬伸手,一把扯住孫仲安,拽著他就進了院子。
阮桃趕緊從門斗裡走出來,輕手輕腳走到那扇破舊木門外,順著門縫往裡瞧。
“孫郎,這是我今日掙的,全都給你。”
那女子從袖口摸出一把銅錢和碎銀,一股腦全都塞進孫仲安手裡。門縫窄窄的,裡頭的光景,阮桃看得一清二楚。
“雲娘,委屈你了。你再等等我,等我來日考取功名,定然不會再讓你做這種營生。”孫仲安柔聲哄著,模樣溫柔又體貼。
門外的阮桃渾身一下子洩了力氣,手腳發涼。
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拘謹木訥、只曉得埋頭讀書的相公,背地裡在外頭能做出這等不要臉的齷齪事。
方才送走的客人是劉員外,眼前這雲娘掙了劉員外的錢,轉頭就把賣身錢全給了孫仲安。
孫仲安拿著這銀子,又轉頭去討好劉員外的小閨女。
來來回回繞上一圈,劉家倒是沒吃虧。
天徹底黑透了,院裡靜悄悄的,沒了倆人說話的動靜,想來是進屋去了。
那破門許是匆忙,壓根忘了閂上。
阮桃咬著牙,悄悄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著身子擠了進去。
往裡走了幾步,就看見兩間平房亮著昏黃燈火,屋裡隱隱約約傳出來動靜。
她貓著腰到窗根底下。
心裡還在死撐著念想,不肯死心。
她不信平日裡斯文規矩的孫仲安,真能跟這種女人做腌臢勾當,說不定只是花言巧語騙銀子罷了。
縱然騙錢也噁心,可她就是非要弄明白,他到底有沒有跟這女人鑽一被窩。
沒多大功夫,屋裡飄出女子綿軟的嬌喊聲,聲聲勾人。
孫仲安哪有這般能耐,定是這女人日日應酬男人,最會裝模作樣演戲。
不過剛入秋,晚風微涼,阮桃卻渾身凍得發僵,比寒冬臘月還要冷,身子一陣陣發麻。
她悄摸退出來,走出那座小院,眼淚早就糊了滿臉,止不住往下淌。
她在孫家日日當牛做馬,累死累活,孃家時常貼補糧食,當初嫁過來,更是一分彩禮都沒要。
掏心掏肺過日子,到頭來,到底圖個啥,辛辛苦苦又是在為誰受罪?
她越想越怕,不知孫仲安跟這女人勾搭多久了。
想到他沾了這髒女人,回了家還要同她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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