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硯冷嗤一聲,語帶譏諷:“哼,孫舉人可真是心善。親手把自己的髮妻張羅給旁人做妾,還這般盡心盡力,著實難為你了。”
孫仲安故作聽不出諷刺,連忙辯解,說得情真意切,幾乎把自己都感動了:
“謝公子您有所不知,我們老家窮鄉僻壤,餬口都難。
她個和離的婦人,若是回去,孃家哥嫂未必容得下,再加上鄰里閒言碎語,往後日子必定難熬。
我想著好聚好散,替她尋個安穩好去處,也算我對她仁至義盡了。”
他又趕忙補了句:“她一介鄉野婦人,若是入不了公子的眼,那便是孫某多事了。”
謝清硯端著茶盞,淡淡開口:“若是謝某看上的人,必然明媒正娶,定不在意出身過往。”
孫仲安聞言心中狂喜,當即起身,對著謝清硯深深躬身,行了個九十度大禮:“若得公子垂憐,護她餘生、予她榮華,那真是她天大的造化!這下孫某徹底放心了!”
他說著硬是擠出兩滴淚,裝出一副重情重義的模樣。
“此事我回去便替公子說和,問問阮娘子的心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謝清硯只輕抿一口茶水,默不作聲。
孫仲安見狀心知肚明,這便是默認了。
待從謝府出來,孫仲安臉上假意溫情盡數褪去,心底狂喜不己!
急匆匆趕回府裡,心裡篤定這麼天大的好事,阮桃必定樂意。
到了府門口,看到張峰問道:“周隊長去哪了?”
張峰迴話:“回老爺,周隊長出門了,說是去給娘子買些物件。”
孫仲安心下一喜,暗道正好。
他一首覺得周礪性情陰晴不定,生怕這人壞了自己的好事,聽聞他不在府中,頓時徹底放心,快步朝著阮桃住的小院趕去。
“桃兒,桃兒!”
孫仲安滿臉喜色,匆匆推門衝進屋。
此時阮桃正抱著孩子餵奶,聽見突兀的推門聲,連忙把還沒吃飽的孩子挪開,隨手扯了扯衣襟,蹙眉斥道:“你幹什麼呢?著急忙慌的,趕著投胎呢?”
孫仲安半點不與她計較,徑首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一臉得意:“我跟你說件好事。”
阮桃心裡當即咯噔一下,警覺道:
“我告訴你,趁早把和離書給我,別再打我的主意。”
“給給!和離書自然會給你,我過兩日便寫好給你送來。”
孫仲安連忙應聲,隨即湊上前道,“你知不知道謝公子是京城來的貴人,出身侯府,貴不可言!”
阮桃冷聲道:“你聽誰瞎說的?他若真是侯府貴人,怎會待在咱們這小地方?”
“這我便不清楚了。”孫仲安道,“有人說他淡泊名利,不愛權勢,不願回侯府和兄弟們爭權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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