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壯漢撂下手裡的活計,吆喝著就往路邊圍了上來。
村裡的婦人好奇心更盛,紛紛放下鐮刀,也湊過來瞧熱鬧。
唯獨邢寡婦,眼底像是燃著怒火,神色分外不善。
自打去年在周礪的桃園裡當眾出醜後,村裡婦人大多都不搭理她了。
尤其是李嬸,但凡心裡有氣,碰上她便會罵幾句。
李金剛更是不敢再與她往來,村裡其他漢子見了她也都刻意繞道,生怕惹得自家婆娘誤會。
眼見人群都圍了過去,她也躡手躡腳地跟在了後面。
“呦,周大兄弟,這是打哪兒回來啦?聽說你出去掙大錢了,可有啥好門路?趕明兒也帶上咱們兄弟一起發財啊!”
兩個平日裡和周礪相熟的漢子笑著圍到牛車旁。
“張大哥,李大哥,不過是接了趟遠活,耽擱得久了些,哪有什麼發財的門路。”
牛車車簾捂得嚴嚴實實,周礪本想趕緊趕車,先把阮桃娘倆送回家,沒承想半路被眾人攔下。
外頭人聲嘈雜,一向乖巧的孩子受了驚擾,陡然扯開嗓子哇哇大哭,這一聲啼哭,頓時驚住了在場所有人。
邢寡婦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上前一把就扯開了車簾,陰陽怪氣地說道:
“呦,周石匠,合著你是跟著舉人老爺去州府了,撿人家不要的婆娘去了?
這聽過撿錢、拾糞、撿糧食的,倒頭一回見著跟在人後頭撿媳婦的。周礪啊周礪,你可真是一點不挑啊!”
她噼裡啪啦一頓冷嘲熱諷,圍觀村民面面相覷。
周礪連忙將阮桃護在身後,眾人這才看清,阮桃懷裡還抱著個襁褓裡的孩童。
“邢寡婦,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撕爛你的嘴!”周礪當場動了怒。
旁人打趣他他不在意,可半句都容不得別人詆譭阮桃。
他揚手就要上前理論,邢寡婦卻身形靈巧地往後躲,周遭又擠滿了人,一時也動不得手。
“周兄弟,別跟一個寡婦一般見識。話說你咋把孫家媳婦帶回來了?那孫舉人不是去州府了嗎?”
“是啊,還有這孩子。難不成孫舉人在城裡攀上高枝,連妻兒都不要了?”
幾位婦人擠上前來,圍著阮桃七嘴八舌。“桃丫頭,你如今模樣大變,嫂子都快認不出了。”
“可不是嘛,瞧這氣色模樣,嬌嫩得跟城裡大小姐似的,真俊俏。”
“這是你的娃?當初你跟著孫舉人走的時候,就聽說懷著身孕,如今這到底是咋回事?他當真不要你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壓根不給阮桃開口的機會。
阮桃定了定神,出聲說道:“各位嬸子、大娘,我早和孫仲安和離了,這孩子,也不是他的。”
“我當初壓根就沒懷上,是大夫診錯了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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