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礪和阮桃從阮家回來,出了鄉間窄道,遠遠看著前面寬路上有個人影在低著頭踢著石子,來來回回轉過去、轉過來,像是在等人似的。
周礪眯了眯眼,己然看出了那是誰。
他揮著鞭子,讓馬車快跑了些。快到大路上時,周礪揚聲喊了一句:“二狗?”
那人聽到有人喊他,撓了撓頭,腳下露著腳趾的破布鞋踩得飛快,帶起一陣塵土,朝著周礪的馬車跑了過來。
周礪扯住韁繩,拉停馬車,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迎著二狗走了過去。
“礪哥,俺,俺聽說你回來了,俺來看看你。俺去青禾村,他們說你到嫂子孃家來了,俺,俺就在這等你呢。”
二狗一眼就看出來,周礪和以前不同了。不光穿得好了,牛車換成了馬車,還一下子是兩輛。
“礪哥,幸好你在戰場上沒出事。”
周礪拍了拍他的肩:“我都聽你嫂子說了,你小子有心了。”
他聽阮桃說起過,二狗當初去找阮桃,還往戰場上給他捎過信。
他恢復記憶後,也問過周奎安,那封信他也看過。
二狗確實沒有誆騙阮桃。
“看到礪哥你好好的,俺就放心了,俺,俺走了。”
“說什麼傻話呢。走,上車。你要是沒啥事,以後就跟著哥哥做些活計,別在鎮上瞎混了,願意不?”
“礪哥,俺,俺不是來給你添麻煩的。”
“自家兄弟,說的什麼話?哥哥知道你是個好的,再說你也看到了。哥哥開了荒山準備栽種桃樹,以後多的是用人的地方。你踏踏實實的,等有合適的,哥哥給你尋一房媳婦,咱好好過日子。”
“哥。”二狗從小是個孤兒,混跡市井長大,從來不知道啥是好好過日子。
如今周礪像如兄似父的給他安排著成家立業的事,一向吊兒郎當的二狗轉過頭,用那破爛的葛布衣衫在臉上抹搭兩下。
“行了,沒出息樣,走。”
周礪帶著二狗坐在馬車前排。
阮桃掀起車簾:“是二狗兄弟啊,最近過得可還好?”
“嫂子,俺,俺挺好的。你能又和礪哥在一塊,俺,俺看著可真高興。”二狗回頭與阮桃說著話。
阮桃也是挺感激二狗的,那時被謝清不見拘在宅裡,二狗是她見到的唯一的光和希望,雖然二狗沒給她辦成什麼事,但那個處境二狗冒險來見她,足以見其人品。
二狗對鎮上熟悉,周礪便把每日鄉親們買菜的活交給了他,偶爾急用的材料工具啥的,也都是二狗帶人一趟趟往鎮上跑。
這是正晌午,山上蓋房的料不齊了,二狗買了,火急火燎駕著馬車往村裡趕。
入到村頭時,見兩個半大小子,穿的破破爛爛,連鞋都沒穿,在村口的柳樹下可憐巴巴的坐著。
二狗是個性子活泛的,看著這倆孩子想起他小時候旁人飯點回家吃飯,他可憐兮兮在街頭坐著的時候。
便忍不住問了一聲:“你們這倆小子哪家的?這都晌午了,咋不回家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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